殺了祭旗,指不定還能激發士氣,也算廢物利用,不是麼?
縱早早接受了命運的不公,可想到自己註定的命運,羅宇衡仍十分悲涼。
蕭雲霈雖因葉歆瑤之故,沒羅宇衡那般沉慟又絕望的心態,可思及前路,也有些迷茫。
他答應了生母顧明憲,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活下來,返回東嶽去孝順奉養她。但這些年見得事情多了,又知自己若是回去,也頂多是跪於生父膝下,搖尾乞憐,方能懇求他略微動容,施捨一星半點的爵位。
沒錯,他可以爭,但東嶽世家勢大,諸般勢力盤根錯節。莫說他身份尷尬,名不正言不順,哪怕顧明憲還是東嶽皇后,他是正兒八經的嫡子,想得到那些老狐狸的支援也難上加難。
再說了,想得到他們的支援,就不能觸犯到他們的利益,可蕭雲霈他可沒那種自信,認為這些世家大族願意和他一起做著將頭栓在褲腰帶上的事情。
他這十年的日子過得實在不怎麼好,縱許多事情不放在心上,仍有很多事讓他鬱氣難平,偏偏又無能為力。每逢如此時候,他就將鍾離先生解說的天下大勢和葉歆瑤信手拈來的隻言片語細細揣摩,也將許多事情看了個清楚明白。
葉歆瑤裝作不認識他,他也就裝作不認識這位心中認定的師尊,沉吟片刻,方強行壓下話語中的恭敬謙和意味,用一種溫柔有禮,卻顯得十分冷淡疏離的語調問:“此話當真?”
對他的態度,一直惦記著恩人的羅宇衡略有不滿,卻不好說什麼,便聽得蕭雲霈緩緩道:“晚輩的要求不高,若前輩能帶晚輩和晚輩的幾位屬下去齊武郡,自是最好不過。”
齊武郡?
在北齊待了這麼多年的羅宇衡自然知道,齊武郡為北齊軍事重地,又為商路流通之要道,扼守關隘,毗鄰西秦,境內泰半是連綿的群山,山賊盜匪不絕,民風兇悍至極,還有大軍駐紮。若北齊和西秦打起來,齊武郡前方雖有一個小小的荊國為緩衝,但大家都知道,荊國國主懦弱無用,素來是牆頭草,兩邊倒。西秦說要借道,從國君到大臣都不敢說一個“不”字。
按照羅宇衡的想法,縱不回國內,也需找一處山清水秀,遠離戰火的世外桃源隱居,過著小橋流水,竹海松濤的美妙日子。聽見蕭雲霈好地方不去,專門要往必定開戰的地方趕,羅宇衡不由微微皺眉,陷入深思之中。
葉歆瑤見蕭雲霈的神情,知他做了決定,心中欣慰的同時,也微笑著問:“齊武郡?何處?”
“關內,山中。”
羅宇衡聞言,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半晌後,竟慢慢地笑了起來。只見他望著蕭雲霈,似是想通了什麼,過往的冰冷陰鬱竟是一掃而空,毅然道:“既是如此,我與你同去!”
“宇衡兄,你”
“我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去哪裡不是一樣?”羅宇衡拍了拍蕭雲霈的肩膀,朗聲笑道,“自此之後,愚兄的身家性命,可就係於雲霈老弟你一身了!”
生於世間,若遇事只想著逃避,不思做出一番功業,又怎對得起“丈夫”之名?再說了,他本就是貧賤之身,幼年時也想過長大了給人家打短工,好好孝順爺爺。雖說當了這麼多年的質子,卻也沒真的皇孫貴胄一般折不下面子,蕭雲霈又是個赤誠厚道還不失睿智果敢的人。若追隨於他,一世轟轟烈烈,無論督名青史,還是遺臭萬年,聽起來都挺不錯的?
葉歆瑤一直開著“枯榮觀”,自然能夠察覺到,在羅宇衡說出那句相當於效忠的話語後,他頭上原本十分濃郁,近乎華蓋般的帝王紫氣霎時間少了一大截,而蕭雲霈頭頂原本只有小指般粗細的金色王氣,竟漸漸褪去光芒,變成深沉卻不失華麗的紫色不說,還慢慢膨脹,直到像一個七歲稚兒的拳頭般大小才停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蕭雲霈毫無所覺,也沒半點不適之感。
葉歆瑤輕輕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極細微的笑容,隨即她望著羅宇衡,正色道:“既是如此,我們就立下誓約吧!我送你們去齊武郡,將你們放在關內的一處身上上,而羅公子冒昧地問一句,這皚皚白雪之中,哪一座山峰在冒黑氣?”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北齊國運於己身
聽得葉歆瑤的問題,羅宇衡再次望向綿延的雪山,凝神注視半晌。
估計是由於天色暗沉,他怕自己觀察失誤的緣故,過了片刻,他還特意擦了擦眼睛,用力閉上又睜開,細細地搜尋了許久。見這樣都一無所獲,他方失望地搖了搖頭,有些忐忑地看了葉歆瑤一眼,方支吾著說:“未曾。”
葉歆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