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冬衣。於是有些不太滿意,叫他下次再來的時候想得齊全一點。
一個星期之後周晏持又來了一趟山中,文具衣服和藥品帶來得比較完備。杜若蘅說他其實不必親自過來,讓人寄到這邊就足夠。周晏持無聲看著她,眼睛裡的情感讓她的話說到一半便不得不停下。
每次周晏持呆的時間都比較短,一兩天就走。路上折騰的時間反而比兩人相處的時候要長。三番五次後杜若蘅總算生出一些不忍心,勸他不必這樣。
她敷衍允諾他會時不時打個電話。
然而山中的手機訊號就像秋冬時節乾涸的溪流,約等於無。鎮上的固定電話也離得太遠,一星期都難得過去打一次。杜若蘅改由信件聯絡,收信人下意識寫的是周晏持,意識過來後才又劃掉,換成周緹緹的名字。
她在信中用淺顯的語言囑咐女兒好好學習,然後又囑咐女兒要好好照顧爸爸,父女兩個都要早睡早起鍛鍊身體。此外,還要注意不準爸爸多喝酒,以及如果醉酒之後記得給爸爸端一碗醒酒的湯水。
管家收到來自郵遞員的信件,跟周緹緹一起讀完。然後一臉慈祥地告訴小公主,說你就跟媽媽回,請她放心,爸爸一直清心寡慾,把她的懿旨都奉行得很好。懿旨不會寫是嗎?沒事,爺爺教給你。
周緹緹還按照大人的意思,在回信裡附了兩張近照。杜若蘅對女兒想念得厲害,每天晚上都要對著照片睹物思人。
在大雪封山之前,最終還是沒能有支教老師抵達。周晏持仍然會過去看望她。幾千公里的距離,被他往返得有如家和公司之間一樣熟練。有一次她一臉悵然地跟他說想吃布丁,結果第二次他再過來時果然帶來了布丁。妥善包裝,一點沒有碎掉,味道也和在T市時的一樣。
冬天到來,山中愈發寒冷。杜若蘅為打發時間,有時候會去找村民聊天,順便幫忙做一些手工,回去宿舍後手背往往都被凍得通紅。這時候若是周晏持在,她的雙手便會被強行按在熱水裡,防止凍裂。
有些時候杜若蘅也會心軟。幾次他動作熟極而然地幫她暖腳,或將她雙手揣進他懷中的時候,她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看著他,都差點脫口而出,跟他說一個好字。
她相信若是此時此刻她說出口,只這一個字,他都一定能懂她的意思。
有很多次她想這樣說出口,取悅他也取悅自己。尤其是夜深人靜,她在他懷中醒來,周身溫暖,像是所有的冷與暗都被他與外界相隔時,這樣的想法都尤其強烈。卻每每又在開口的一瞬間乍然驚醒,又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周晏持去山區跑得太勤快,沈初因此調侃光是聽到甘肅兩個字,周晏持的耳朵就可以豎起來。
周 晏持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他這段時間晚出早歸,兩點一線的生活過得很平淡。並且二十四孝好父親的角色似乎比遠珩的執行官更重要,周緹緹被他照顧得很好,兩個 月里長高了好幾公分。沈初說你讓管家去接送她上下學就好了嘛,又不會丟。周晏持懶得理他,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說阿蘅比較喜歡我來接。
沈初一口血差點嗆進喉嚨裡,半天咳嗽著說反正她又不知道你至於。
周晏持瞥他一眼,用很肯定的語氣說了兩個字:“至於。”
沈初盯著研究了他良久,最後幽幽嘆了一口氣,用格外感慨的語氣道,你掙扎了這麼些年,最後到底還是從良了啊。杜若蘅果然夠狠。
終 於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周晏持不能再進入山中,連往來的信件也被迫變得時斷時續。每次都是他和周緹緹一人寫一封,再封進一個大信封裡一起寄出去,然而進入 臘月後,周晏持寄過去的信件再沒有回訊。周緹緹開始想念媽媽,問周晏持什麼時候她會回來。周晏持與女兒對望,有些不忍心告訴她媽媽春節可能都趕不回來的事 實。
又到了一年辭舊迎新的時候,杜若蘅卻始終沒有電話或者信件返回。周宅裡的每個人都要關注一遍新聞聯播,T市的天氣狀況先放一邊,每個人都在緊張關注甘肅那邊的降雪,乾旱,或者是否可能有其他自然災害云云。一定要在得知都沒有之後才能稍微鬆一口氣。
遠珩裡卻是一派喜慶氣息。周晏持今年大發慈悲,臘月二十七便給總部全體員工放了年假。張雅然簡直感動得淚流滿面,只差沒抱著周晏持的大腿高呼老闆萬歲萬萬歲。
各處歸家的氛圍濃厚,空氣裡都彷彿飄著春節團圓的氣息,周晏持卻興致懨懨,擺了擺手叫她趕緊走。
張雅然抹了抹眼淚說您別這樣,老闆我這是愛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