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看著那隻巨大的蜈蚣說:“怪不得這玩意叫青龍,你看他確實像條龍啊。”
我看看青龍:“你長得也不像龍啊,你怎麼也叫青龍?”
青龍撓撓頭,不說話了。
我們三個人正圍在大蜈蚣周圍品頭論足。那些小孩忽然跌跌撞撞得跑開了。
這是不祥之兆。地震之前耗子會搬家。小孩突然跑開,沒準前邊有什麼危險。
我們三個連忙向後退,但是隻退了兩步,我就看到,蜈蚣身側的那些人頭,全都睜開眼睛,虎視眈眈得盯著我們。
緊接著,它抖了抖身子,重新昂首站起來。
我看的心裡一陣陣發麻:“我本來以為那些人頭是裝飾用的,沒想到”
這時候,一個人影竄過去。是陳永興。
陳永興是個好小夥。赤手空拳,在蜈蚣身子周圍來往不休。一邊躲避蜈蚣的襲擊,一邊瞅機會給那些人頭來上一拳。
蜈蚣身子彎成一個弧形,把陳永興圍在正中間,千百雙眼睛盯著他。陳永興很快左支右絀,雖然在這過程中打壞了不少人頭。但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這隻蜈蚣太大了。
我喊了一聲:“快跟我去幫他啊。”
青龍卻一把拉住我:“他不是你親爹,不用著急。”
我說:“滾蛋,他是陳永興,管他是誰的爹,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問呢。”
青龍說:“他不是陳永興。”
我奪過他手裡的匕首,一腳踹到他小肚子上,猛地向前飛奔。飛身撲上,一隻手上下翻飛,去扎那些人頭的眼睛。
打架先封眼,這是鬥毆界的憲法。
但是我很快發現我幹了一件蠢事。這些人頭足足有大幾十個。我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間把他們全都解決。
那些人頭忽然全都張開嘴來,齊聲慘叫。聲音聽在耳朵裡,鬼哭狼嚎,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我心驚膽戰得從蜈蚣身子上想溜下來,這時候那些人頭嘴裡的舌頭伸了出來。
的確是舌頭。我看見那舌頭五彩斑斕,分明是一隻只蜈蚣。
趁著還沒有著了道,我在蜈蚣身上蹬了一腳,想借力摔出去。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腿已經被蜈蚣的足纏住。
我惡狠狠得揮刀斬過去,但是匕首隻揮到一半,就軟綿綿沒了力氣。
我喊了一聲:“青龍。”然後,我的舌頭就再也動彈不得了,下面的話,全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我掛在蜈蚣身子外面,陳永興被圍在身子裡面。我動彈不得,陳永興卻像個想跳出水面的活魚。
我覺得有人在使勁拉我的身子,想把我拽走。
我的腦袋不能動,兩眼直勾勾看著蜈蚣身子裡邊,陳永興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漸漸地,被那些蜈蚣咬住。
我清楚地看見,有數十隻蜈蚣從他身上鑽進去。
陳永興疼的咬牙切齒。但是一言不發,仍然一腳一腳得在蜈蚣身上踢打。
然後,幾秒鐘的時間之內,他的身子忽然癟下去了。雖然仍然在掙扎不休,但是已經軟綿綿得沒了力氣。
青龍終於把我從蜈蚣身上拉下來。
撿起地上的匕首,遇佛殺佛,遇魔殺魔,一路上趁著蜈蚣還沒反應過來,砍斷了不知道多少觸鬚。
終於逃進那個八卦陣中。
我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才慢慢坐起身子來。我看見那隻蜈蚣身上的人頭已經少了一大半。而活蹦亂跳的陳永興只剩下了一張皮,軟塌塌得掉在地上。
蜈蚣正在地上耀武揚威得亂爬。把那鐵鏈子拽的咔咔直響。陳永興的皮被踩得像一塊破布。
我閉上眼,靠在石頭上,悲傷地想:“完了,陳永興死了。什麼都問不到了。”
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一陣抽噎聲,我回頭,看見八嬸正哭得悽慘。
我說:“八嬸,你哭什麼?你和陳永興又沒有一腿。”
八嬸哭得更傷心了:“老孃和陳永興沒一腿,但是和老麻頭有一腿。現在兩個人都只剩下一張皮了,不用問,老麻頭也是這麼死的。”
我心說,八嬸不愧是千眼井的姑娘,說話直來直去,從無顧忌。
青龍也想勸八嬸,但是勸的很猶豫,過了一會,定了定神才說:“這個陳永興肯定是假的。老麻頭估計也真不了。八嬸,你就別傷心了。”
我說:“陳永興是假的?這也能有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