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站起來,但是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
叫花子摸了摸,說:“沒事,沒斷,就是磕了幾下,腫了。歇兩天就好了。”叫花子見我滿臉猶豫之色,又加上一句:“咱們走江湖的,這些小事還是知道點的。”
好容易熬到晚上,叫花子又化了點齋,我倆分著吃了,然後攙扶著去他那個神秘地點。
我們越走越偏僻,我甚至有點害怕了。我看看叫花子:“老哥,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叫花子滿臉不屑:“兄弟你放心吧。你這賣相,也賣不了幾個錢。再說了,我是要飯的,又不是收廢品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墳圈子
那叫花子領著我越走越遠,眼看已經漸漸出了市區。
我問他:“老哥,你別和我鬧。你這是要把我弄到哪去?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我肯定相信你是好人。但是我這腿也受不了這麼走路啊。要不你揹著我?”
叫花子真是心志堅定,而且絕對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也難怪,他都這樣了,實在不能再虧了。
叫花子說:“你放心吧。就快到了,再堅持一下。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我這時候是騰不出手來,我要是能騰出來,肯定給他個大嘴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依然漆黑一片,我漸漸有點不放心了。
我對叫花子說:“老哥,咱們這已經出了市區了吧。”
叫花子點點頭:“不錯呀,沒想到你一個鄉下人這麼有見識。”
我又問:“你不會想扶著我回範莊吧。”
叫花子把頭搖得像卜楞鼓:“哪能呢,就算你肯,我也不肯吶。這一路走下去,不得把我落個累死。”
我這才稍稍放心。
這時候,叫花子扶著我站定:“到了,就是這裡。”
我左右環顧,這不是一片荒野嗎?
叫花子得意洋洋:“兄弟,你仔細看看。”然後隨手向周圍一指。
我現在連個手電也沒有,而且體內的鼠毒被寒氣封住。只能藉著天上的星光,隱隱約約看見有一片陰影,一個連著一個,連成一大片。
不得不說,這片陰影有點熟悉。簡直是相當面熟,但是我一時間想不出來它們是什麼。
我走過去仔細看。這一看不要緊,登時嚇出一身冷汗來。是墳!
小墳包圓滾滾的,一個挨著一個。像大篦子裡的饅頭。
我戰戰兢兢回過頭來:“老哥,我可是病人啊,這玩笑開不得。”
但是我回頭,身後哪有人影。
“老哥?”我輕輕叫了一聲。
沒人回答我,只有一陣風吹過去,發出嗚嗚得聲響。
我站在成片的荒冢之間,說不害怕我自己都不信。
這時候,我聽見一個聲音幽幽的說:“怎麼不進家來坐坐啊。”
我蹲在地上,抱著頭:“不用了,我內向靦腆,從小認生。”
然後我聽見身後一陣響動,刺啦刺啦的,似乎有什麼東西爬出來。
隨後一隻手拍到我肩膀上:“和老哥你還客氣什麼?”
聽這個聲音,是剛才那叫花子的。
我蹲在地上,連頭也不敢回:“老哥,這是你的家?”
叫花子聲音輕鬆得很:“是啊,你還沒看我的好東西呢。”
我心說,這傢伙看來當真不是人吶。這小子大白天就在醫院裡溜達,看來道行不淺。難道,今天沒撿到小孩,所以我把騙過來,湊合吃一頓?
我在這亂紛紛的想。叫花子在我身邊溜達。嘴裡吟唱著什麼“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什麼“泉臺招舊部。”
這些詩念起來,無不鬼氣陰森。我蹲在地上,嚇得直哆嗦。這時候腦筋偏偏特別好使,這些詩句字字清晰聽在耳朵裡,跟拿著小鑿子刻上去似的。過了很多年我都沒有忘記。
百忙之中我就感慨啊。早知道這一招這麼有效。當年我就拿著課本來墳地裡背書。豈不是早就考上北大了?
說實話,荒山的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沒想到一個小鬼把我嚇成這樣。看起來,人多就是壯膽啊。
那叫花子吟詠了一會,見我蹲在地上不動,伸手過來拉我:“兄弟,咱別在外邊站著了。走走走,進去喝一杯。”
我兩腿疼的要命,坐倒在地上,腦袋都埋到褲襠裡了:“不去,打死也不去。”
叫花子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