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都曝露在外!
“那條石階!”小漁指著鬼神淵的西北角,叫了起來,“那裡,就是那裡!”
巨大的石階橫在空氣裡,上面帶著多年不見天日後形成的光澤,靜靜地、毫不遮掩的顯露在那裡。一級一級,通向底下——那裡,石階盡頭的甬道上,有大蛇的身體隱約顯露,埋沒在附近的亂石遺址中,慵懶地逶迤。
甬道周圍,一望無際展開在淺海里的、是石頭壘成的房屋遺蹟,無聲地聳立。
那是多年前沉入海底的城市,長久地在水中沉睡後浮現出來。
“真的就是鬼神圖上說的樣子。”葉傾片刻間屏住了呼吸,看著海蛇盤繞的神殿中,隱約閃爍著的光華,終於緩緩吐出了一句話,“供奉龍神的廟裡,真的有七明芝和澤國人獻上的無數寶藏麼?”
白螺微笑了起來,轉頭看他,眼角冷漠:“就是為了這個傳說,鬼神圖才會成為江湖中人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吧?人心啊”嘆息了一聲,她的手指,點著崖下:“你看到了麼?其實不用什麼圖紙,現在它就展現在我們面前了千年一度的浮出水面。”
“呀,這次海嘯這麼厲害?”小漁忍不住詫然。
白螺點頭,卻有些黯然:“我就是算好了這次海嘯將能讓傳說重現,才趕過來看的。你們都是有緣人,好好看吧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她眼睛看著崖下黑藍色的不安的大海,手指抬起,點著海天交際之處——那裡雲層暗湧,巨浪滔天,隱隱有逼近的架勢:“海嘯要來了這次潮水退的這麼徹底,回來的時候就將會更加的可怖。它不僅要重新淹沒這片遺蹟,恐怕青嶼山都要被湮沒吧?”
葉傾和小漁相顧詫然,然而看著底下不停翻騰的莫測大海,心中有難言的驚懼。
那隻叫雪兒的鸚鵡飛了回來,停在白衣少女肩上,嘴裡叼著什麼東西,光華奪目。
白螺張開手,一粒明珠無聲的落到她的手心裡,微微滾了幾下。
小漁脫口叫了起來:“哎呀,我的珠子!”
白螺笑了,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把剛揀來的珠子放進去,錦囊裡面沉沉的,想來已經有了好十幾顆珠子。白衣少女微笑著,看著漁女,把錦囊遞了過去:“是啊,雪兒它剛才一直飛來飛去的找——把這樣的明珠到處亂撒,可真是任性啊你。”
“我們該走了——去臨近山峰上看海嘯吞沒一切的景象吧!”白螺看到海盡頭新生成的一個巨浪,微微皺眉,轉過了頭。
―山外的青山,高聳入雲,峰頂籠罩著氤氳的雨氣。
大樹下,傳來兩個人私語的聲音。
“海水來了麼?”
“來了那條一線逼過來了。好可怕。該有幾百丈高吧?”
“那聲音,真的好凌厲。可惜我已經看不見了。”
“嗯。我說給你聽。近了近了好大的浪啊。哎呀漫過山了!真的、真的漫過青嶼山了!我的房子嗚嗚。”
“別哭別哭我們回中原,隱姓埋名、再蓋一座更大的,好不好?”
“好我想去山那邊看看,然後,我還要去海那邊!”
“嗯,也好過得幾年,我陪你出海去,好不好?”
“嘻嘻,大叔你真是好人那個勞什子圖,不要也罷,免得人家又來纏。反正青嶼山也沒了,鬼神淵也變了,那張圖也沒什麼用處了?”
“奪”的一聲,一柄利劍釘在了山巔官道邊的樹上,顫巍巍的刺穿一張發黃的羊皮紙。
小漁笑著過去,把紙正了正,然後跑回來扶著葉傾。
一跳一跳的走著,忽然懷裡什麼東西就跌落出來,散了一地。
原來是白姑娘臨走給她的那個錦囊——小漁俯下身去,一粒粒撿起來,忽然覺得袋子底有什麼異物,有些詫異的拎起,翻轉倒出來——
“叮”。
輕輕一聲響,一片白色玉石般的東西,從錦囊中滑落。
七明芝,生於臨水石崖間,葉有七孔,實堅如石,夜見其光。若食至七枚,則七孔洞然矣。
——引自清·陳淏子著《花鏡·卷五·藤蔓類》
第四篇 六月雪
雨是忽然間就下起來的——江南三月的天氣,變得分外快。方才還是碧藍碧藍的天,轉瞬間就陰雲密佈,暴雨如注,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蘇盈忙不迭地將洗到一半的衣服收起來放回竹籃,轉眼看見壓在溪中漂洗的那件衣服快要被水衝了開去,忙忙的探出身去夠回來——一陣忙碌,等收拾好東西衝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