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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話,崇禎沒有聽仔細,但別人卻已經聽出味道來了,不知不覺間,朱慈烺已經把日後與崇禎的權力劃分輕輕定了基調,在場的人都是極聰明的,話一入耳,就都聽了出來。
鞏永固暗暗點頭,心道:“太子年輕,但英武異常,就看調教出來的三百多內操騎兵就知道了。所以仿唐太宗率精騎征伐於外,而皇上御極馭內這樣的打算,還真的很叫人期許啊”
太子話語中含義太深,眾人一時間也是品不完全,劉文炳上前一步,躬身道:“請皇上和太子儘速出城!”
“是的!”鞏永固也道:“臣等沿途進來,賊兵對外城尚未完全控制,不少地方尚且寬鬆無人把守,現在出城,一路急馳出去,可保無虞!”
“外城尚在?”
王承恩也是又驚又喜,他總責提督,對京城防禦瞭然於心,外城猶在,賊兵當然不能深入,一路出城,輕騎逃走,確實還大有機會。因而也向崇禎道:“皇上不可再猶豫,奴婢願誓死保護聖駕。”
關鍵時刻,朱慈烺一直以來的表現終於打動了崇禎,父子親情,再加上求生的**,披頭散髮,十分嬉皮風範的大明皇帝終於點了點頭,向著朱慈烺溫語道:“既然如此,朕就與吾兒一起,拼命一試也罷!”
“是,父皇!”朱慈烺心中十分高興,崇禎的性子是十分的執拗彆扭,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這一回事關他自己性命,朱慈烺也是十分害怕,唯恐這位大爺真的要捆起來才肯走。
這樣做不是不行,不過事後的樂子肯定也不小就是了
眾人匆匆下山,崇禎騎術雖一般,好在可以縱馬賓士,仍是從來路出門,玄武門一路穿永巷出去,再打東華門出宮。
到了金水橋前,太監宮人已經多半因朱慈烺的話而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破衣爛鞋,還有金水橋之下,到處的浮屍飄蕩在水中,除此之外,就只是紅牆黃瓦的皇宮,朝陽之下,仍然是那樣的巍峨堂皇。
不知不覺間,崇禎撥轉回馬頭,眼神徵徵的看向東華門和宮門內的高大宮殿,仍然是熟悉的一切,只是,此刻卻不得不暫別了!
這個三十四歲的皇帝,一出身就是錦衣玉食,除了父親在皇太子生涯裡的謹小慎微的那幾年的日子難熬之外,就算是客魏猖獗的年頭,天啟皇哥也沒叫他這個親弟弟受過一星半點的委屈。然後為帝王,御極天下十七年,到了今天,卻也是不得不倉皇辭廟了
這個皇宮,打他出生那天就住在這裡頭啊對別人來說,這裡可能神秘而威嚴,或是承載著太多別樣的東西,但對崇禎來說,這裡就是他的家,如此而已。
“走吧!”
沒有潸然淚下,前幾天哭廟前後,崇禎也是流了不少眼淚,此時的情形反而是絕望中又有新的希望,既然如此,又何必哭?
他只是下死眼看了東華門最後一眼,然後向著朱慈烺厲聲道:“吾兒記著,此生絕不可有偏安江南的打算,不能重回京師,吾死不能瞑目!”
“是,父皇。”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朱慈烺也十分感慨如果不是這點子情感,人之為人,又有什麼意義?
當下不露聲色,只重重一點頭,雖是倉皇而走,倒也是沒有太多淒涼之感了。
此時外城仍然寂寂無人,放眼看去,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出東安門,向著外城行進之時,看到不少百姓和門戶之間也是已經打出了降旗,不少人家門前擺放著香案,書寫著“順民”字眼的黃紙帖的到處都是見此情形,適才還一臉堅毅之色的崇禎,臉上也是格外的難堪起來。
他重重嘆一口氣,若是往常,必定是會痛罵大臣誤國,而滿城百姓此時卻已經棄他和舊朝,轉身投向新朝,放眼看去,除了一些太監宮人自殺,舉城之中,也就正陽門等幾個地方有抵抗,為皇帝到如此地步,全然怪責別人,又有什麼意義?
這樣的情形叫崇禎看看,對他的觸動,倒真的是彌足珍貴的經歷!
他在想自殺時,還在想在遺書上寫上請賊首不要苦害吾民的話語,現在看看,舉城百姓降了個精光,曾經被佔領的地方也是平安無事,再問鞏永固等人才知道,賊兵昨天入城之後,秋毫無犯,除了攻打城門時殺傷多人以外,一人未曾誤傷,根本沒有抄掠情形。
這種話聽在耳中,再看看眼前情節,自然是格外的傷心慘目!
到得朝陽門附近,遠遠看到有不少穿緋著綠的大臣跪下迎駕,崇禎久蓄的眼淚終於又滾滾落下,當下只是慘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