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魏霸這才回過神來,重新坐了回去,揚了揚手中的筆:“我給曹宇寫封戰書,約他在此分個勝負。你再睡一會兒,我還有幾個字就能寫好了。”
“你約他決戰?”關鳳輕笑一聲:“曹宇會這麼傻麼?”
“他不傻,可是他想從我身上找回尊嚴。”魏霸笑道:“人只要有慾望,就有破綻。身為曹氏宗室,被我所擒,他一定覺得很丟人,曹睿大概也是如此,要不然,他不會把虎豹騎、武衛營這樣的精銳交給他。既然如此,我給他一個機會,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他也許想找回尊嚴,可是他不會強攻你的陣地,誰都知道,這個陣地不好攻。”
“所以我要讓他覺得這個陣地可以攻。”魏霸說著,已經寫完了戰書,他將墨跡吹乾,遞給關鳳:“你看看,可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關鳳接過來看了一眼,不禁笑了一聲,驕傲的看了魏霸一眼:“你啊,這張嘴簡直比刀還鋒利。書讀得不怎麼樣,書生的尖酸刻薄卻一點也不差。”
魏霸哈哈大笑:“既然姊姊也這麼說,那說明殺傷力夠了,我這就派人給曹宇送去,然後侍候姊姊高升,再幫你畫個眉,修個面。這幾個你累壞了,臉色不太好啊。”
“去你的,堂堂的鎮南將軍,怎麼能做這種事?”
“張敞畫眉,都能在《漢書》上留下佳話,我為夫人修面,將來也許也可以在青史裡帶一筆呢。”
關鳳嬌笑道:“那我可受不起後人的指責。”
曹宇接到魏霸戰書的時候,正在吃飯,看完這封戰書,他一點胃口也沒有了,彷彿吃下了一隻蒼蠅。
魏霸的話說得很客氣,卻無處不透著陰毒。他先是問候曹宇,大王被我生擒之後,能捲土重來,勇氣可嘉。虎豹騎為天下最著名的騎兵,武衛營是天下有名的步卒,我只有兩千降卒組成的騎兵,剛剛練成,不敢與虎豹騎爭鋒。不過,我魏家武卒卻也是身經百戰的步卒,願與武衛營一戰,看看誰才是天下最強的步卒,看看大王自上次戰敗之後,有沒有新的心得。如果大王願意,我願意截斷湍水,只在湍水東岸留下兩千步卒,大王也將虎豹騎退後,以兩千武衛營對陣,我們決一勝負。
在貌似尊敬的話語之中,魏霸的輕蔑之意溢於言表,勝利者的姿態讓人生厭。可是曹宇卻偏偏無話可說,誰讓自己的確被人家俘獲過呢。
在生氣之餘,曹宇也有些心動。他的確需要一個機會來擊敗魏霸,以證明自己的能力。他相信,魏家武卒雖然也算是精銳,可是要和武衛營相比,似乎沒什麼優勢可言。可是他又擔心這是魏霸的詭計,是以猶豫不決,只好派人請陳泰來商量。
陳泰看完魏霸的戰書,也有些為難。魏霸寫來了戰書,如果曹宇不接著,那自然是尊嚴掃地,對魏軍計程車氣會造成進一步的打擊。更重要的是,以後曹宇將無法在軍中立足。不論是虎豹騎還是武衛營,都不會看得起一個不敢迎戰的慫包。如果曹宇丟了面子,那他這個副將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看來不得不迎戰,至少不能就此退卻。
“大王,且答應下來,看看魏霸如何處置。”陳泰思索良久,最後說道:“如果他真的只留下兩千武卒,又走出陣地,與武衛營對陣,那不妨一戰。如果他出爾反爾,不肯迎戰,那自然是他自己食言而肥,曲不在大王。”
曹宇覺得有理,答應下來。
很快,曹宇在挑戰書後寫上自己的答覆,交給在營前等候的武卒。武卒接過之後,滿心歡喜,對著那些觀望的武衛營將士揮了揮手:“來曰戰場上見,看看鹿死誰手,誰才是天下最強的步卒。”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魏軍大營,一聽說魏霸要以魏家武卒挑戰武衛營,所有的魏軍都激動起來。這可是從來沒有聽過的狂言啊。自從許禇歸至曹艹麾下,武衛營正式組建起來,還沒有遇到真正的敵手。凡是武衛營參加的戰鬥,幾乎是從無敗績,就是在當年馬超統領的西涼鐵騎追殺下,武衛營還是保著曹艹全身而退。
至於他們的首領虎侯許禇,那更是聞名天下的高手,他雖然已經過世,可是武衛營還是以他為榮,誰也不肯墜了他的名頭。有人要挑戰武衛營,如果不把他打得鼻青眼腫,滿地找牙,那還是武衛營的風格嗎?再加上對方是出道以來戰無不勝的魏霸,是一個非常有份量的對手,打敗他,武衛營的威名將再上一個臺階。如果能斬殺他,甚至可以極大的影響這場戰局,為皇帝陛下、燕王殿下,以及那些先後被他擊敗的魏軍將士出一口惡氣,何其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