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棵豆梗都負載著飽滿的豆莢,形成墨綠色厚重的地毯,讓月光輕撫著。大家站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大士首先跳進田裡,敏捷地摘了幾顆豆子,剝出豆仁,放在口中,嚼了兩下,又吐出來。
“大小姐家家的,偷吃生蠶豆,可是餓死鬼!”高中生王鈿玩笑地說。她在田埂寬處攏起些細枝,拿出一個大搪瓷缸,命何春芳去舀水。
“下來,下來!”大士向嵋和趙玉屏招手,“先來摘,我怕你們誰也沒有摘過豆。”
嵋邁進豆地,覺得腳下泥土軟軟的,身旁的豆棵發出青草的香氣。她抬頭看月,向月亮丟擲一個豆莢。那是一隻豆莢的船,可惜永遠到不了月亮。
一會兒何春芳打了水來,也來摘豆。四個人很快摘了幾大捧。王鈿始終在田埂上招呼著,不肯下田,只負責剝豆莢,照看煮豆。
遠處一個黑影漸漸移近,女孩們有些害怕,互相靠近。趙玉屏尖聲叫了起來:“狼!狼!”那東西對著火光跑過來,向王鈿搖尾巴,原來是一隻野狗。
“我就說呢,沒聽說這裡有狼。”王鈿舒了一口氣。那狗轉了一圈,見沒有什麼可吃的,轉身向來處跑了。
“這條狗好傻。”大士說,“它一定奇怪這些人在幹哪樣。”嵋想著,覺得很可笑。
趙玉屏先笑出聲,大家都跟著笑成一團。清脆的笑聲在灑滿銀光的豆田上飄蕩。她們笑那狗,笑搖擺的豆梗,笑煮在缸裡的豆,也笑自己夜裡不睡來偷豆!笑和歇斯底里一樣,是女孩間的傳染病。王鈿也笑,但不斷地提醒,“輕點,輕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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