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而生。
這一切,彷彿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陳言眼看著時機來了。
就在陳言眼看著機會來臨的時刻,總司令部會於9月30日下達了作戰命令:“長江抗日新軍趁日冠大軍向湖南進犯時機,乘虛收復峽昌,支援湖南作戰。”
陳言接到命令,急調六個軍的十五個精銳師,親臨前線,從長江南北兩岸圍攻峽昌。徐國耀所在的師團,主要任務就是反攻盤踞在峽昌龍泉鋪和土門埡一帶的日軍。徐國耀率部為尖刀營。
徐國耀知道,所謂尖刀營,就是敢死隊。
想到如此重任落在自己的肩上,徐國耀渾身熱血沸騰。
徐國耀激動得渾身發癢。徐國耀覺得,要是再不打仗,他徐大炮的外號就會被忘掉。他徐國耀行程幾千裡,從東北那片黑土地上來到這片江南水鄉,就顯得沒有意義。現在有仗打了,徐國耀覺得自己的驍勇,自己的意義才會得到充分顯露。
出征前天晚上,天特別黑。
在黃花場那個低矮的民房裡,燃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師參謀主任朱靜波專程到團部來召開戰前形勢動員會,連職以上軍官都參加會議。徐國耀規規矩矩地坐在一個昏暗的角落裡。徐國耀看著這個煙霧繚繞的會場,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師參謀長朱靜波的嘴角,在煙霧裡翕動。
徐國耀在思謀著自己的營該怎麼打。
朱靜波的臉上全是皺紋。朱靜波一說話,那些皺紋都跟著扯動。朱靜波還用那兩根發黃的手指夾著一枝煙。朱靜波抽菸時,那雙光亮無比的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吸完之後,那眼睛又在一瞬間睜得大大的,像一汪清泉。徐國耀聽到朱靜波抽著煙說:
“土門埡是日軍的心臟,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這顆心臟南面面臨浩浩蕩蕩的長江,北面背靠精心建築的封鎖線,西面是敵佔中心區峽昌城,東面有荊漢援軍,而且離鴉鵲嶺日軍交通鎖要也很近。打土門埡,可謂是四面臨敵,兵法上稱這種地勢為死地。從整個局勢上來看,這兒是真正的死地!
“但是,我們新軍以重兵從大江南北、峽昌東西四面出擊,形成戰略包圍,這種死區的局勢很快就會瓦解。只要突破日軍一條封鎖線,形勢就會變得極為有利,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此次出征反攻,我部擔任敢死隊的重任。所以,我師全體官兵,要不遺餘力,志在必勝,死而後已。這實乃我輩軍人報效祖國的大好時機!”
接著團長表態。
團長表完態接著營長表態。
徐國耀說:“此次出征,我們抱著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決心,以死相拼,絕不敗退。上級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兵力部署,我全營官兵,願以死報國!”
徐國耀覺得這是自己說得最文皺皺的話了。但是徐國耀在說這句話時他還是覺得自己心底裡,有一股豪氣在激盪。
這種豪氣一直衝盪到他的腦殼皮子上。
日軍重兵盤踞在龍泉鋪和土門埡。
土門埡附近山巒起伏,一個山夾著一個開闊地帶。日軍控制著各個制高點,在山上築有永久性和半永久性工事。他們由山巒向山下深挖壕溝,壕外架設帶刺鐵絲網,外三層裡五層。每道網上,都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罐頭盒和警鈴,在鐵絲網的四周鋪設了大面積的地雷。
白天裡,鬼子在山上輪流了望。夜間都龜縮在工事內。整個山崗一片死寂。一遇有緊急情況,工事裡就不斷用標定的夜間射向,進行警戒性射擊,還不時發出曳光彈、照明彈,利用探照燈交叉進行照明,防止中國部隊夜襲。
徐國耀伏在偵察陣地上,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天一亮,整個反攻就要開始了,徐國耀必須在反攻之前,拿下土門埡這個心臟。否則,戰友們就會血流成河。
徐國耀的陣地上一片墨黑。日軍陣地上卻燈光血亮。
徐國耀用手電照著一張軍事地圖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按滅手電,對身旁計程車兵輕輕地喊了一聲:“拋!”
五六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拋向日軍陣地上的鐵網。隨著一陣貓子的喊春般的慘叫聲,鬼子西邊陣地鐵絲網的警鈴和罐頭盒響了起來。接著一排火舌從鬼子的工事裡噴射而出。那幾只野貓在火光裡跳躍、奔跑了幾下之後,變成碎肉,橫呈在鐵絲網下。
徐國耀看著那些死貓,嘴角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等到鬼子的警戒射擊歇下來之後,徐國耀一個排的人馬,分成六組,一個連一個,像一條扭曲的蛇一樣,朝鬼子的陣地爬去。就在他們緩緩地爬行時,又有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