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便走了,少頃掌櫃的不動聲色用袖子一拂剩下的錢就消失不見。他們當著陳英的面不動聲色就把錢給瓜分了,掌櫃的指了指旁邊的茶壺:“等會兒,渴了倒茶喝。”
這時陳英發現牆上有道用簾子遮著的窗戶,難怪這屋子裡光線這麼黯淡,原來是故意的。堂裡明亮內屋暗淡,使得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外面卻不容易看進來。陳英便走到簾子後面饒有興致地看起來,蘇九和瘦子的賭博已經開始了,三顆骰子搖晃的撞擊聲清晰可聞,本來雙陸棋只有兩顆骰子有用,但賭場上為了防止在骰子上做手腳一般用三顆,點數最大的那顆要排除的。
時間慢慢過去,陳英看不清楚棋盤上的細節,但從蘇九那小子的臉色看出來,肯定是輸多贏少。果然不出所料,那小子突然“啪”地將棋盤掀翻在地,騰地站了起來,堂中的賭徒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不過大多笑嘻嘻地看熱鬧。這時來了兩個漢子說了幾句場面話。
那瘦子冷冷道:“你還有東西賭麼,見現我便繼續奉陪,否則就告辭了。”
蘇九道:“你這西市上混飯的潑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幾下子,你能贏我?定是動了什麼手腳!”
旁邊的漢子怒道:“說話注意著點,別壞了咱們場子的名聲,你手氣不好怨不得別人,怕輸就別賭。”
瘦子道:“我不想和你爭這些口舌之利。”
屋子裡的陳英見狀笑得合不攏嘴,自言自語道:“你越氣老|子越高興!”他比自己贏了錢還興奮,興頭一上來便回頭道:“這廝賭品差了點,卻是有產有業的主,家裡的娘子該不錯罷,讓他把娘子抵押出來讓咱樂呵樂呵。”
掌櫃的道:“我見得多,場子裡輸急了真有那樣乾的,不過都是些沒靠山的人。但這蘇家是要臉計程車族,還有官場上的人,一般這種情況是沒啥事兒,就怕萬一鬧大了沒好處。”
陳英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家可是有地有鋪面有根的,你們一有風聲還怕官府?官府最難拿的就是你們這等人罷,他們真有那力氣還不如去抓江洋大盜”陳英又掏出一疊錢來,“這事兒你看著辦。”
掌櫃的眯著眼睛瞧了一眼,這疊錢比剛才那五十緡還厚得多。他嘴上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卻馬上喊了一聲叫人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要玩就玩個痛快。”陳英道,“別人家的娘子,可比青樓裡的娘們有意思多了!”
還坐在雙陸盤旁邊的瘦子得了話,便激道:“蘇九你不服氣,還有賭注?何必在爭下去,難道你要把自家老婆抵押出來?”蘇九鐵青著臉道:“就你?給你個豹子膽也不敢動!”瘦子道:“那告辭了。”說罷作勢要離開。
蘇九一把拽住他的衣服道:“來,老|子奉陪到底,有種別想著溜。”
“有種!”瘦子豎起大拇指道,“我不奉陪怕你不服,玩真的就寫下契約畫押,我借錢給你玩。”
不料蘇九真要了紙磨,裡屋的陳英注視著事情的進展冷笑道:“蘇家盡出這等敗家子,連女人也捨得。”他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了表妹林氏的身影來。
掌櫃的淡然道:“有的人賭興上來和亡命之徒沒什麼兩樣,什麼都不顧,見怪不怪了。”
第六章 復起
堂中嘈雜空氣混濁,這會兒沒有吸菸的,但蠟燭、油燈等照明的物什產生的煙塵在關門閉戶的賭坊內無法散去,弄得裡面煙霧繚繞。在這樣的環境中人們仍然樂不思蜀笑聲不絕,當然也有爭執聲,蘇九把能抵押的東西都輸光了,正在那裡和對賭的瘦子爭吵。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砰砰砰”快速的打門聲,裡面喧鬧的氣氛很快就開始靜下來,靠門的那些人面有懼色。這深更半夜的誰來砸門?不會是衙門的公差抓賭吧?
一個壯漢走了過來,說道:“別慌我瞧瞧去。咱們在萬年縣館裡有人,真要是出了事兒能一點風聲都沒?”漢子說罷便走上前去,在門縫裡往外瞅了瞅便拿下門閂開門。只見一個胖婦人和一個小廝正站在門口,門一開就衝進來了。漢子回頭笑道:“蘇九,你家娘子找你來了。”
眾人都鬆下一口氣,有人道:“這還是蘇九家的娘子麼?剛才不是聽說他連婦人都輸出去了。”
那婦人左顧右盼終於尋到了蘇九的位置,也不管周圍的起鬨徑直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罵道:“半夜三更還不回家,不賭能要了你的命啊?跟我走!”
瘦子揚了揚手裡的契約微笑道:“今兒你先回去,這東西我先收了。”
婦人一聽話裡不對,又加上剛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