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方便,實際上錢財既不能在百姓寒冷的時候當衣服穿,又不能在餓的時候充飢;而織物糧食一大堆也值不了幾個錢,不用擔心被盜匪掠奪,卻能讓天下百姓不飢不寒。所以李守一上書勸上位者重視農桑,不要成天想著錢。
看罷這樣的奏章,薛崇訓只有一笑置之。李守一這樣的人能做出廉潔的道德表率,於經濟卻沒什麼見識,至少在薛崇訓眼裡他這樣的言論實在太陳舊早不中用了。實在沒有貪財好色劉安之輩的才幹。不過李守一隻要成天說老子名不正言不順揪著不放,就算省心,回去提筆嘉獎幾句佯作接受諫言了事。
關中的冬天又幹又冷,但薛崇訓一到太平公主在華清宮的寢宮時,下層的宮室卻因室內溫泉的緣故煙霧騰騰全是水汽,薛崇訓甚至想常在這地方活動會不會得風溼。
太平公主幾乎整個冬天都呆在華清宮,但並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薛崇訓認為她什麼都知道,朝裡那些大臣特別是竇懷貞之流的牆頭草不兩邊討好就奇怪了。果然剛見面太平公主就說:“不是說契丹人要反叛,你不留在京裡跑這裡來作甚?”
薛崇訓今天早上才得到的邊報,結果太平公主就已經知道了,說不定她比自己還知道得早。
“母親大人不在京城,我總覺得缺點什麼就像一座空城,所以就來了。”薛崇訓一本正經道。
他站在旁邊,而太平公主正慵懶地半躺在正上方的毛皮軟塌上,做了皇帝又怎樣,在太平公主的面前他還是不自覺地矮一頭,畢竟是直系長輩。
宮室中非常溫暖,太平公主甚至只穿著春秋時節的薄絲衣衫,軟塌後面有個平緩的靠背,她仰靠在上面,半露在衣衫外面的胸部因此自然地舒展開來,猶如柔軟的水波一般。
太平公主聽得薛崇訓那句話,眼睛裡頓時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容讓薛崇訓感覺異樣,怎麼形容呢就是很酷,又像能洞穿人的心思一般,薛崇訓一瞬間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示眾,各種壞心思都被她看透了一樣。她不會看出我想把臉貼到她胸口上吧?太平公主又不會讀心術,應該是不會知道的!薛崇訓忙把眼睛看向別處,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太平公主懶懶地說道:“華清宮冬天不寒冷、夏天不酷熱,又有歌舞戲曲、棋弈詩畫,平時我還能讓玉清陪我修道,也不覺得悶,我看我不如一輩子留在這裡好了,反正你翅膀也硬了一聲不吭就登基稱帝君臨天下,還要我這閒人作甚?”
她說罷本想著聽薛崇訓又拼命解釋並表白忠心一番,哪想得薛崇訓偶爾會犯犟,“我登基稱帝不是母親允許的?您多半還暗裡扶持了我一把吧?”
太平公主臉色微變,冷冷道:“你奪了我李家的江山,我怎會扶持你?”
薛崇訓站直了身體,對視道:“母親敢說我所作所為一點都不知道?事前沒有半點可以防備的手段?事實是群臣三番勸進,我連一點阻礙都沒有,既然母親要維護李唐江山,何以會出現這樣的局面?話說回去,當初我受兵權伐突厥之前,您就有所預料罷?”
太平公主一語頓塞,轉而怒了,坐直了身體道:“你在蘇晉等一幫人的出謀劃策之下暗地做些什麼,我怎能猜到,又怎想到你膽大包天,敢大模大樣地坐上那位置!”
“母親大人什麼也不知道,怎會一口就說出蘇晉,蘇晉很出名麼?”薛崇訓上前走了兩步,爭鋒相對,“這裡又沒別人,玉清你不會亂說話的罷?母親何不與兒臣坦誠相待?外祖父高宗與外祖母大聖皇帝之後,現今所剩者唯母親一人,睿宗之外的幾家凋零怪不到咱們頭上,李三郎與母親爭權敗北,兄弟數人盡數被除。往後母親就算想恢復李唐社稷,也早就不是高宗一脈的江山,只不過掛個姓李的名頭而已,和母親有多大的關係?而母親又一直自卑,自認不及外祖母,加上今時今日天下大勢又與往常不同,您自己登基做女皇反而會很危險以上原因,您才長期縱容我一步步上位,其實我都是按您的想法在走,絲毫沒有離開過。”
太平公主瞪圓了大眼睛,面露怒色,她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才嘆道:“難道你認為我只是因為這些緣由嗎?”
薛崇訓聽罷琢磨了一陣,沒弄明白話裡有什麼意思,便脫口道:“請您明示。”
“不懂就罷了。”太平公主道。
薛崇訓見她沒有勃然大怒,就急忙換了種口氣道:“近幾年李家天子根本就是個傀儡,咱們家還得長期背個強臣不忠之名,還不如這樣正大光明。誰做皇帝又有什麼關係,母親想做兒臣讓給您,並一門心思擁護您的皇位。”
太平公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