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請恕王某直言。”
薛崇訓聽罷沉默不語,宇文孝則是滿眼充滿了期待地看著他,彷彿在期待薛崇訓說:老子想改朝換代,自己上去做做皇帝。
若非王昌齡問起,薛崇訓自己也在迴避這個問題,做事總是有個目標,他自己的目標是什麼?是謀位稱帝麼?
其實在薛崇訓看來,就算在這個帝制被普遍認同的時代,若非以太子名正言順繼位,要爬上那個位置絕對是很困難的事。從個人得失上看,官僚權貴謀朝篡位根本就是一種賠本生意:風險大於收益。
有這種打算的人多半都是野心家,不僅想自己登上最高位,還想著自己的子孫後代,想著受萬代香火。當然如果有可能的話,甚至野心長生不死,秦始皇的野心就膨脹到了那個地步。
可是薛崇訓自問真沒那麼大的野心,他就是想安全地生活得好,在他看來,活著的時候活得好比死後的名聲更加重要。如果要犧牲生活的一切,去追逐一個風險極大的野心,他實在沒準備好這也是他常常自認不夠資格成為帝王人物的緣故,除了權力,他在意的東西太多了。
而且真有那樣的野心,也不應該在幕僚面前直說說來,這種事兒不能說,只能讓別人猜。於是薛崇訓便毫不猶豫地故作輕鬆道:“少伯不必想得太多,眼下我等手握國柄,最重要的是維持天下安寧避免戰亂,讓人們免受動亂之苦。然後大夥在一起謀事,也圖身邊的家人能有好日子不是?”
王昌齡抱拳行了一禮,也不多言。宇文孝看向薛崇訓,只見他正抬頭觀望偏西的太陽,目光似乎很遠
第十七章 書冊
送走王昌齡等人,薛崇訓便待內宅裡閒逛。這段日子他並非無所事事,不過此時的生活節奏本就比較慢,他更不必事必躬親勞累自家,平日只見重要的那些人,也就並不見忙碌。其他人想見他一面卻是不容易。每天都有求官的託關係的人找上門,全被薛六篩選之後找藉口推辭了,只有一些薛六認為有正經事的人才會報到薛崇訓面前,讓他決定見或是不見。
正當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欲無病呻吟一番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姚宛,今日白天正當她當值。她低著頭輕輕一屈膝蓋道:“管家叫人遞名帖進來了,問郎君見不見。”
薛崇訓接過名帖一看,上面寫著:夏社(空格)李毖。他沉吟了片刻,心下正琢磨這人是誰,因為薛六能叫人遞帖子進來的,都是可能有見面價值的人。
就在這時姚宛說道:“管家說郎君以前見過這人,還資助過一筆錢財籌辦書社。”
“哦”薛崇訓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廝在程千里家的燒尾宴上露過面,在最近幾年士族開始清議的“華夷之辯”問題上言辭激烈,頗有後世民族主義的影子,遂引起了薛崇訓的注意;後來李毖又來王府籌錢建書社著書立說,欲與論點反對者角逐,薛崇訓當時認為投資此事有潛在的政治價值,所以弄了一筆錢過去。但是一兩年都沒聽到有成果,他早就把那事兒給忘了。不想今日李毖又找上門來,也不知是想繼續募款還是交成果來的。
“好像他是李鬼手的本家?”薛崇訓隨口問了一句,隨即意識到身邊的只是個近侍並非幕僚,便住了口。
不料姚宛竟答了上來:“他稱隱士李玄衣為叔父,不過其父並非李隱士親兄弟,同宗而已。”
薛崇訓不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她忙道:“李毖在關東有些微名,又因和李玄衣同宗,故以前我家中客人偶爾會說起,我也是耳聞得知。”
只見姚宛雖然穿著淺布衣,早已不是世家千金的打扮,可是言行舉止之間彷彿也能看出一絲墨香氣質,又加上高挑的身材,總之和裴娘董氏她們有些不同,畢竟出身不同啊。她見薛崇訓在看自己,臉蛋微微一紅頭更低了。
薛崇訓便把目光轉向湖面站了一會。姚宛又問:“郎君現在見他,還是定個日子,我好去回覆管家。”
聽她的語氣忽然變冷彷彿衙門裡的官僚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薛崇訓也無從猜測她剛才在想什麼,只說道:“把李毖帶到倒罩房客廳等我,我這就過去。”
見到李毖之前,薛崇訓已經記不住這人的長相年齡了,待見到人之後才隱隱覺得有些面熟。是個年輕人,比薛崇訓估計還小几歲,身上穿著一件舊的布袍,頭上用布巾扎的髮髻,蠟黃的窄臉,身材倒是比王昌齡要高大結實一些。
見禮之後李毖便掏出一本書和一本冊子來,放到薛崇訓旁邊的几案上道:“承蒙王爺資助,這是一年多以來夏社印發的文章,收整合冊之後刻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