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都是一|顫,他不是被雷嚇的,是被他內心的惶恐不安攪得心緒不寧。
這份詔書會對整個帝國的前途產生怎麼樣的影響?他明明知道後果,卻沒有去阻止。他現在的情緒,恐怕和開飛機向大城市投核彈的飛行員差不多,不管是對錯,總之下面是千百萬條人命。滿朝的文武大臣,除了薛崇訓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後果,大家都是凡人,誰能真正把準百十年後的命脈?
忽然想起了杜甫,他有一首詩《聞官軍收河南河北》: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
杜甫一生都在為大唐盛世的衰落而感懷憂傷,這首詩倒是十分快意。但薛崇訓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心酸,這裡的大唐會何去何從?
他悄悄轉頭看時,只見窗外雨水如注,鳩尾宮簷猶如正要騰飛的蒼鷹,尖尖的頂端卻雨水橫流,就像鮮血在流淌一樣。
宣讀完詔書,李守禮便直接下令退朝,其實詔書都不是他授意的,完全是太平公主的意思。等眾人對他叩拜呼完萬壽無疆,便沒李守禮什麼事兒了。
眾官陸續從含元殿出來,外面下著雨,龍尾道上一時出現了許多傘,倒是一道別樣的景觀。
這時有個人上來打招呼,薛崇訓回頭看時,只見是大鬍子潘好禮。李守禮沒當皇帝之前在幽州做刺史,這潘大鬍子便在幽州做佐官,現在跟著皇帝到長安做官來了,如此算來,李守禮倒也不算光桿司令,朝裡還是有幾個故吏心腹。只是這個潘大鬍子和姓袁的等幾個人沒有擔任什麼重要官職,權力不大。李守禮還真是勢微,在長安簡直沒啥根基。
不過薛崇訓知道潘大鬍子是皇帝的人,還是挺給他面子的,面帶笑意道:“幽州一別,不期同朝為官,幸會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