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後,五國公使向滿清zhengfu遞交了一份宣告:如果大清帝國zhengfu不明確表態鎮壓義和團,各國就要進行聯合海軍示威!
滿清zhengfu顯然並未將這份透著**裸威脅意味的宣告當回事。世紀之交的滿清朝廷,是一個典型的自大與自卑的混合體,就帝國的最高決策階層而言,對於世界的認知水平低的可憐,除掉那些醉心洋務的官員外,整個朝廷,被一幫無知顢頇自大狂妄的群體把持著,他們或者圖謀著自己的利益,比如載漪;或者採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一貫態度,比如王文韶;或者保持揣摩慈禧態度為自己態度的一貫作風,比如裕祿;或者仇視洋人,將一切問題歸罪於洋人的干涉,比如剛毅和莊親王載勳;還有可能看清了但什麼都不說的人,比如榮祿。
整個朝廷,鮮有清醒看到世界範圍內已經被極少數最先覺醒完成變革的國家制定了遊戲規則,這份強者為尊的規則正在覆蓋全球,中國絕不是例外。
朝廷無動於衷,直隸境內的義和團運動如火如荼,對局勢發展的擔憂和對滿清朝廷的不滿ri益增加的列強駐華外交官們於4月6ri再次發表聯合照會:限令清廷在兩個月內剿滅義和團,否則各國將代為剿平!
這是準備對一個主權國家進行武裝干涉的明確訊號,可惜清廷沒有或者不願意清醒地認識這個訊號的意義。
七天後,俄法英美等國的軍艦在天津大沽口外的海面上舉行了示威式列隊航行。
這個時候,也就是徐世昌受袁世凱委託進京就山東剿匪一再失利進行高層斡旋的時候,直隸首府保定府附近的一個村莊裡,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民教衝突。因為一次演戲,不信教的村民請來了義和團,一夜之間,三十戶教民遭到了徹底的洗劫,三十戶人家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被殺。
訊息傳到beijing,一位叫法維埃的法國主教給法國公使寫了一封信:局勢已經ri益嚴重和危險。在保定府,七十多個基督教徒被屠殺﹍﹍beijing周圍已經受到包圍,拳眾ri漸逼近京城。宗教迫害只是個煙幕,義和團的目的是消滅所有的外國人,這個目的已經清楚地寫在了大旗上。義和團的同盟軍正在beijing等著他們。以襲擊教堂開始,而以襲擊使館告終。甚至,襲擊這裡的我們的ri期已經確定,我們已經處在1870年天津慘案前夕同樣的險境。在這種情況下,公使先生,我認為我有責任要求您給我們至少派遣四五十名水兵來,以保護我們和我們所有的東西。過去不很緊急的情況下,也曾這樣做過。我相信,我們謙恭的請求,您將惠允考慮﹍﹍
這位中文名字叫樊國樑的主教必將因為此信而在近代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歷史的長河中總是不時閃現一些小人物,他們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整個彈藥庫。
樊國樑已經來中國近四十年了,說一口地道的京腔,腦後甚至還留了一根和大清臣民一樣的大辮子,他不但是外國在華人員裡的元老級人物,而且還是中國皇帝欽命任命的官員,皇帝竟然頒發上諭授予他二品頂戴,級別相當於總督、巡撫。必須承認,樊國樑這個中國化了的法國人對於中國的風土人情、禮儀風俗、民族xing格和官場作風是完全掌握了的,義和團的興起和蔓延引起了他的高度jing覺,甚至聞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令人驚奇的是,這位中國通準確地預料到了義和團接下來的行動:以襲擊教堂開始,攻擊使館結束。
5月20ri,各國公使召開了第四次會議,參加國已經擴大至十一個國家:俄、英、美、法、德、ri、意、奧、西、比、葡。會議由西班牙公使主持,他首先宣讀了樊國樑的信,儘管這封信各國公使已經認真讀過了。法國公使接著發言,他證實樊國樑的信是可信的,這個法國人在中國已經住了四十年,他的分析具有無可爭辯的權威xing。大家都看到了,就目前的局勢發展,在中國居住生活的外國人將要面對的危險怎麼估計都不過分。
如果清廷有人研究過帝國主義國家對外國的侵略史,他們就會得出一個結論,每一次入侵,最困難的不是武力不足,而是藉口不足。就中國這個古老的東方大國而言,列強可以找到的入侵藉口真的不多:中國沒有武裝進入他國開闢自己的勢力範圍,沒有在海外挑起過任何一起武裝糾紛,更沒有佔領過任何一個主權國家的哪怕一寸土地!中國實在是太規矩了!垂涎這個巨大東方市場的列強可以找到了入侵理由實在是太少了!
但是,現在有了!
參加公使會議的各國公使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