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功不可沒。
不過,宋果固然與郭林宗相交莫逆,本身卻不是太平道中人。他召集的那一百六十餘騎,多數是臨近幾個縣中的縣兵。這些縣兵,個個都有一身,在胡漢雜居的紛亂之地,從小殺出來出來的武藝,卻不是內地那些太平郡縣裡的老爺縣兵們,可以比擬的。
除了三大首領以外,其餘的騎兵小團體也是各有來歷。有出身馬賊的,有漢軍邊兵,甚至還有出身屠各族和匈奴人的胡騎。
由於胡人的傳統和大漢的威勢,那些出身胡人的騎兵,在加入大漢一方的軍隊以後,對待起同族的敵人來絲毫不會手軟,甚至還會更加兇殘。所以,張狂雖然在心裡暗暗懷疑懷疑這些胡人的可靠性,卻在其他人的說明下,接受了胡人的加入。
當然,這些堪稱一盤散沙的幷州騎士,可能正面作戰不咋地,卻也有著極為有用的一面。若沒有這些熟悉幷州地形道路的土著指點和接應,光憑太行軍的斥候隊,也不可能潛伏到距離南匈奴王庭只有區區五十里的地方。
“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
張狂繃起面孔,一臉嚴肅的對手下的眾將和三位幷州騎兵首領說道。
“我的意思,是以樂進所部為先鋒,直逼王庭的王帳。三位可以率領幷州的豪傑們,從兩翼包抄,以作為羽翼。”
聽了這個佈置,楊奉、韓暹、宋果三人相互對視了幾眼,還是表達了不同的意見。
“張校尉,額【我】們來這裡,是想要跟兄弟們一起殺奴的。可不是跑到這裡來,就為了看別人怎麼殺奴的”
說這話的,是三人中,脾氣最為耿直的宋果。他雖然承認,這位年輕的太行校尉,手下的確很不賴。但是,對自己勇武的自信,讓宋果無論是面對誰,都沒有膽怯的想法。
——想當年,額可是與“林宗公”說過話的呢!
“是啊,吾雖然不才,亦願意為大漢,盡一份力!”
楊奉雖然只是個地方上的土豪,卻因為與弘農楊氏的一點兒遠親關係,說話時喜歡擺弄他那刻意做作的一股子雒陽味。他雖然清楚,自己部下與太行軍精銳之間的實力差距。但是,此時此刻,該說的話,他也是要說的。
如果奇襲成功,作為先鋒的部隊,死傷也許會大上一些。可是,搶到更豐富戰利品的機會,不是也更多嗎?要是跑到兩翼去包抄,等到將敵人趕走之後,最好的那些貴人營帳,可不是就早也被人給佔據了嗎?
若是這時候不出力,待到勝利之後,人家憑什麼,要將戰利品多分一份給你呢?
ps:楊奉、韓暹二人,都是白波軍的首領人物。宋果出自《後漢書-郭符許列傳第五十八》:宋果字仲乙,扶風人也。性輕悍,憙與人殷仇,為郡縣所疾。林宗乃訓之義方,懼以禍敗。果感悔,叩頭謝負,遂改節自敕。後以烈氣聞,闢公府,侍御史、幷州刺史,所在能化。
第24節 運籌謀千里【八】
“韓先生,你意下如何?”
楊奉雖然沒事就喜歡顯示一下自己的優越感,畢竟是在邊境地區呆了一輩子的土著,深知道理再大,也大不過刀子。面對實力極為恐怖的張狂,他只覺得勢單力孤,自然要拉上一切可以拉攏的人。
畢竟,韓暹也是在邊地呆了十多年的老人。就算平日裡與楊奉不是很對付,不過此時此刻,韓暹斷然沒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韓暹當然不會胳膊肘向外拐。他一開口,立場就非常的明確。
“某奉郭渠帥之命,前來協助張渠帥。如今大戰在即,我等怎麼能因為一點點小事情,就妄起爭議?郭渠帥早有叮囑,一旦有重要事情需要決斷,某等當以張渠帥之命是從。”
“啊?老韓,你”
楊奉吃了一驚。不過,在張狂眼中,這個動作,似乎有些誇張。當然,韓暹這樣說,正合張狂之意。些許小事,張狂也就大度的不去計較了。
宋果看了一眼韓暹,突然笑了笑。
“張校尉,你是統帥,你說了算。不過,額【我】手下的一百一十七號兄弟,都是多年裡,跟雜胡刀頭上來,箭雨裡往的好漢子。你手下這些娃娃兵,不用額們這些個老骨頭指點指點呀?
別的額不說。就說娃娃們殺了人,他們知道他們殺的是啥人不?雜胡蠻子們一打就會散,他們知道該去追哪一個最划算麼?”
這個問題確實存在。太行軍上上下下,對匈奴與各種雜胡的瞭解,的確不深。不說別人,就連張狂自己,對匈奴的瞭解,也僅僅是侷限在書本和別人的口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