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鳧,鳧本指水鳥。這裡是玉製的鳧形酒杯。
逾:超過。
劉宏輕輕吟唱著這首,他自己寫的詩歌。回想起當時的愉悅,剛剛度過而立之年的天子,對眼前的一堆公文,越發感覺到厭倦了。
自從劉宏被人,從河間郡的“解瀆亭侯”封地上,接到雒陽宮中繼承帝位以來,批閱處理的各色公文中,就沒有多少稱得上是好訊息。
上一任的漢桓帝,給劉宏留下的,是一個可以用“爛攤子”來形容的局面。外,有涼州的羌亂;內,有黨錮計程車人。最關鍵的是,當時的朝廷,其實是被竇太后與竇武這一對外戚父女把握了。作為一個,在宮廷內外毫無根基的十二歲少年來說,他其實就是一個傀儡。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永康元年【公元168年】的九月初七。
那一天之後,劉宏作為一個天子,才真正感受到了手中的權柄。這種對權柄力量掌控的感覺,是那麼的令他著迷。以至於劉宏對發動那一次政變的宦官們,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
後世那一句流傳極廣的:“張常侍【張讓】是我父,趙常侍【趙忠】是我母”,也正是在這種情形下,才從年幼的劉宏嘴中,真真切切的說了出來。其實,若是從宦官們為劉宏奪回權柄的功績上來說,這句話算起來,並不十分誇張。
當然,劉宏長大之後,對權謀之道,瞭解逐漸增加,也就想通了宦官們的所作所為。
出身卑微的宦官,又被天下計程車人視為朝廷的禍亂之源。如果不依靠天子的信任,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出頭的希望。當年宦官們之所以拼死將外戚竇氏一族剷除,再將至高無上的權柄還給天子,一來是為了自保,二來,也是為了以後的前途。
明白了這一點,劉宏自然就不會再去說類似於:“張讓是我父,趙忠是我母”這樣的傻話了。但是,他對宦官們的信任,卻越發的堅定而明確起來。
道理很簡單,離開了天子,士族一樣可以在郡縣中作威作福。但是宦官們若是被天子拋棄,就連鄉間的斗食2小吏,都可以肆意的欺凌他們!
所以,在宦官們眼中,天子的利益,就是他們自身的利益。天子所能夠得到的越多,他們所能夠沾到的光,也就越多。而在士人的眼中,若是天子的利益,與自己家族的利益發生矛盾,需要退讓的,卻應當是天子!
面對如此情形,相信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都會知道,士人和宦官裡,哪一種力量,才是天子可以依靠的基本力量了?
ps:1這首詩名為《招商歌》。但這裡的“招商”和現在我們經常說的“招商引資”的含意大不相同。這裡“招”通“韶”,《史記》中載“禹乃興九招之樂”,是樂曲的意思,而“商”則是指“詩商”,即詩章的意思。
2斗食,指漢時低階官吏的官秩。。《漢書·百官公卿表》顏師古注云:“《漢官名秩簿》雲斗食月奉十一斛,佐史月奉八斛。一說,斗食者,歲奉不滿百石,計日而食一斗二升,故云斗食也。”
第5節 天子坐明堂【中】
在劉宏的印象中,朝廷裡的那些高官重臣,總是想將他們的想法,灌輸到自己的腦袋裡。如果劉宏所作的決定,哪裡有一點不符合高官名臣們的想法,那些一把年紀的傢伙,就會用一大堆義正詞嚴的聖人之道,將他好好的“教育”一番。
相比之下,宦官們對劉宏的不同意見,只會用極為婉轉的方法來表達。由於身份上的差異,劉宏對宦官們的提議,從來只有愉快的接受和輕鬆的否決,絕不會出現爭辯的現象。
當然,宦官之中,良莠不齊。有些人的性子,也讓劉宏不太滿意。不過,朝廷中的大臣、士人們,經常將宦官們犯下的一些小錯誤,說得比天還要大。這種情形下,劉宏本能的對大臣、士人們所說的事情,產生了一種不信任的感覺。
譬如兩、三年前,張讓、趙忠為了修繕一下已經崩壞的宮室,詔發州郡收集材木文石,運送到京師。結果,這麼一件小事,卻被朝臣們大肆攻擊了一番。
更為可惡的是,在民間,有人居然將為了滿足涼州平叛軍軍餉,不得不每畝加稅十錢的決定,傳成也是為了修繕宮室而加的稅!
劉宏這個皇帝,從登基之日開始,就缺乏足夠的權威,來駕馭朝廷裡的大臣。但是他可不是一個笨人。恰恰相反,劉宏生性極為聰慧。此人不但精通文學歌賦,還喜好機械建築。
在那個位子上坐了足夠長的時間,具備了足夠的政治經驗以後,劉宏終於準確的看穿了,朝廷內外充斥的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