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雙方在佈置好陣型之後,不約而同的開始緩步前進。相互間的距離,從五百步,到四百步,再到三百步,兩百步,最終停留在一百五十步開外。
這個距離,是漢軍強弩的最大有效射程,也就是所謂的“一箭之地”。與漢軍有過作戰經驗的宴荔遊,對這一點,絕對不會疏漏。要知道,那可是用血淋淋的代價換來的教訓啊。
立陣完畢,一小隊騎兵,從鮮卑人的騎兵陣型中突出,來到最前方。為首的那員大將,身披精緻的玄鐵魚鱗甲,頭戴一頂寬大的氈帽,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相貌威嚴,對著漢軍陣地大聲呼喝道:
“我是大鮮卑國·宴荔遊,漢軍主將,可否出來一見?”
此人聲音洪亮異常。即使張狂與此人間隔一百四、五十步,依然聽得清清楚楚。張狂近日以來,對匈奴話運用得漸漸熟練。故此,不用別人翻譯,他已經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鮮卑人的崛起,畢竟時日尚短。所以,在草原上,特別是西部鮮卑的地盤上,匈奴語依然是部落間最為流行的通用語。
為了不在氣勢上落於下風,張狂果斷策馬向前。這種事情,雖然有些危險,但是關係到全軍計程車氣,最好還是出去走一趟。
當然,張狂不會單槍匹馬的出去。在他身邊,左邊是太史慈,右邊是典韋。有這樣兩員超級猛將在,天下哪裡不能去得?
“漢太行校尉,見過宴荔遊大人。”
張狂用字正腔圓的大漢官話,回應宴荔遊。得益於他修為日漸深厚的太平真氣,每一個字,都能清晰的傳到對面鮮卑人的耳朵裡。
宴荔遊心中暗暗讚歎。對方雖然年輕,這份功力卻著實不可小覷。宴荔遊其實也懂得漢語。不過,對張狂說話,還是用匈奴語比較符合他的身份。
“我們西部鮮卑,與你向來無冤無仇。你為什麼無故興兵,還使出這麼毒辣的手段來,想要斷絕我們的生路?”
自古以來,打仗都要強調一個“師出有名”。這不是迂腐,而是直接會影響到軍中士卒的戰鬥**。不管怎麼說,如果己方佔了理的話,士卒們砍起人來,也會更加的心安理得一些?
張狂的口才,其實也就是一般。但是,聽了對方的話,他卻“哈哈”一笑,大聲反問道:
“閣下也是一方諸侯,難道不知道,你等的大王和連,日前興兵犯境,才被我軍趕回彈汗山了嗎?大漢鮮卑,本就是敵國。難道宴荔遊大人,已經下定決心,要脫離彈汗山,重新豎起匈奴人的大旗了嗎?”
宴荔遊固然與和連之間很不對付,卻也不會主動的脫離鮮卑這面大旗。他對張狂的問句置之不理,自顧自的指責漢軍的行為:
“現在,你們這些漢子,來到我們的草原上,殺死我們的人民,掠奪我們的牛羊!最為可惡的是,竟然還將多餘的牛羊統統殺死,拋在草原上!你們這些惡毒的漢子,想要讓廣闊的草原上,出現危險的瘟疫嗎?”
草原民族的醫療水平,那真是非同一般的低。一旦生病,通常就去找部落裡的巫師、薩滿之流跳大神。要是得了瘟疫,此人通常會立刻被驅趕出部落,以免傳染其他人。宴荔遊的話,無疑對部下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別的不說,至少鮮卑人的鬥志,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你們的土地?這裡,會是屬於你們的嗎?笑話!”
張狂用手中的長槍,對地一指,咆哮道: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就在幾百年以前,武皇帝【劉徹】就在這裡,發動百萬漢民,屯田於此!你們這些匈奴遺種,利用我大漢對你等的寬容,竊據此地,竟然還敢狡辯!無恥之尤!”
這些話語,其實有些多餘。雙方各講各的,並不理會敵人的說辭。本來大家就不是一個種族的,任你說破天去,對方又聽不懂。所以,雙方主帥的對話,與其是說給對方聽的,倒不如是說給己方士卒聽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雙方主帥的對話,堪稱頗為無聊。
但是,以機變多謀聞名於鮮卑的宴荔遊大人,會做純屬無聊的事情嗎?
宴荔遊之所以在作戰前,特意來上這麼一手,其實是包藏禍心。就在張狂慷慨陳詞的時候,宴荔遊手中大刀突然出鞘,虛劈一記。以此為訊號,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十名鮮卑騎士,整齊的抽弓,搭箭,對準了張狂,發動齊射!
宴荔遊一行,此刻距離張狂,不足百步遠。在這個距離上,一般的弓箭,根本沒有殺傷力。可是,宴荔遊既然處心積慮的佈置了這麼一出,又怎麼會考慮不到這些細節?
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