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僕與你的大伯父,卻是早年的舊識。”
張狂心中吃驚,臉上卻還沉得住氣。他腦筋一轉,問道:
“莫非,先生也是黨人一脈?”
程立頷首。
“自黨錮一事以來,僕便對這漢室朝廷深感失望,於是頓步於故園,不與外人交接【交流接觸】。即使黃巾亂起,僕之所願,亦不過是保全首領【頭顱,指性命】,並無出仕之心。”
張狂聽了,也不知該有什麼樣的感慨。
——黨錮,又見黨錮!
張狂原來在論壇裡“研究”三國曆史時,就曾經覺得奇怪。眼前這位兗州的大賢,投奔曹操的時候,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如此有才能,也有名望的人才,為什麼原來一直無法出來做官呢?
黨錮一事,真是害死人啊!
不但害死了不少黨人,還害死了天下無數的百姓。只怕到了最後,漢室朝廷也是被自己搞出來的“黨錮之禍”給玩完的?
程立觀察了一下張狂的反應,又飲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
“你伯父之能,僕早有所耳聞。不過,自他的作為之中,僕只見有亂天下之力,不見有安天下之行。若非如此,僕豈會惜身蝸居於鄉野,以抵禦黃巾騷亂?”
“程先生,我伯父救世之心,你可不能隨意歪曲!”
“小子,不必多慮。你伯父的心思,僕比你更瞭解!”
程立放下茶碗,正襟危坐道:
“天下有不公,吾自洗天青!小子,你以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程立的言語,突然變得不客氣起來。張狂也是一軍渠帥,被人一口一個“小子”叫著,當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轉念一想,心中又高興起來。
——程立這是在拉近雙方的關係啊!
“小子不知”
張狂的態度極為恭謹。
程立雖然年過不惑,這一刻依然慷慨激昂,猶如憤怒的青年:
“當年閹黨作亂,血洗朝野,將僕師門一脈,幾近殺戮一空!僕與你伯父見勢不妙,急忙奔赴小平津,共同避難於黃河岸邊。面對宦官囂張氣焰,你伯父那時,便說出了這句話!”
“僕當時亦復仇心切,與你伯父相約,回鄉之後,當聯絡同道,各自施為,以徹底誅除宦官,中興大漢!!”
“然而,回鄉之後,僕蟄伏經年,琢磨朝局,卻發現宦官之禍,根子卻在漢家天子身上!”
“近代以來的天子,多是無後之人。迎立天子之權,皆操於外戚之手。天子年幼,又身居深宮,難以在外朝【指大臣中】培植爪牙【得力幫手,屬於褒義】。不得已之下,天子也只有宦官可用。”
“如此迴圈,若是國體不改,就算一朝盡誅宦官,等下一代幼帝即為,自然有新一代宦官上臺,插手朝政!”
“一念自此,僕便思慮,如何變更國體。然而潛心研究下,發現若要變革國體,必須廢立天子!”
“僕一介儒士,何德何能,竟敢想要妄議廢立之事?若是天子被任意廢立,則大漢權威動搖,必導致天下動盪,罪莫深也。然而此事不提,僕之心願,終究無法實現。”
“有念於此,僕冥思苦想多年,終究得不到真正可以復興大漢之良策。自此以後,僕心灰意冷,不再關心國家大事,亦不想孜孜以求出仕。”
說到這裡,程立雙目如電,直視張狂,猶如一頭雄獅,向下俯視:
“你伯父說道,小子你遇仙人指點,有改變宇宙之心!”
“僕且問你,可有何策,變革國體?”
“變革之後,用何國體?”
ps:1古人將熱水稱為“湯”。
第52節 自當順人意【六】
“你伯父說道,小子你遇仙人指點,有改變宇宙之心!”
“僕且問你,可有何策,變革國體?”
“變革之後,用何國體?”
程立這一連串的問題,差點兒沒有把張狂當場砸暈!
不過,經歷過兩世為人以後,張狂的心裡承受能力,還是相當過硬的。至少,死過一次,對他心胸的磨礪,當真是非同小可。此刻,張狂開動腦筋,仔細思量了片刻,將這半年以來的所見所聞,結合後世的歷史經驗,進行一番簡單的歸納總結。然後,他不慌不忙,對程立一字一頓的慢慢道來。
這些話,不但是為了回答程立的提問,其實也是對張狂自身政治綱領的一種確認。沒有明確的奮鬥方向,只憑借如同神棍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