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天就要舉行會議了,阿保機又在在於越府中設宴招待各部頭領。向眾頭領說道:“我契丹人自大賀氏立國以來,已有三百餘年,三百年來,各部同心,躍馬松漠,開疆拓土,威震一方。如今大唐氣數將盡,正是我契丹人稱雄於世的大好時機。今秋又逢大選之期,願長生天賜給我們一位英雄可汗,帶領八部健兒縱橫天下。請大家和我同敬長生天一杯。”
耶律海里帶頭應道:“我契丹國自耶律阿保機擔任大於越以來,統率八部兵甲數十萬,西擊回鶻,北征室韋,聲威赫赫,無人能敵。只可惜大可汗疾病纏身,拖累了大於越,不然我契丹鐵騎早就踏進中原了。今年大選之期在即,是我契丹部眾擁立新主,造福萬代的關鍵時刻。我願代表遙輦氏家族,推舉阿保機為大可汗。請各位與我同舉!”
阿保機故作謙遜道:“痕德堇大可汗連任兩屆,六年來嘔心瀝血為國操勞,雖無顯赫大績,卻也沒有重大失誤,如今又在病中,若將他選下去,我於心不忍,還請各位大人從長計議。”
遙輦海睦道:“大於越不忍心讓痕德堇大可汗難堪,真是君子風範。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趁現在還沒有選舉,我們去勸說痕德堇大可汗主動讓位,算他光榮引退,豈不兩全其美!”
眾頭領道:“這個辦法好,我們現在就去見大可汗。”
這時忽有宮中內侍到來,說:“大可汗病危,請各位大人快去見駕!”
阿保機聞言,心中暗暗高興,趕緊向大可汗宮中跑去。大可汗痕德堇已經處於彌留之際。見眾頭領到來,就掙扎著伸出手來,示意阿保機近前,拉著阿保機的手,繼繼續續地說道:“我已經行將就木,可汗大位要由德高望重者居之。大於越英雄蓋世,眾望所歸,無須選舉,可以禪進!”
阿保機跪在大可汗病塌邊,說道:“大可汗的美意,阿保機萬分感激。可是選舉制度是先輩所立,今人豈能更改。臣下願遵從選舉結果,擁立當選者繼任大可汗。”
痕德堇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他感到很疲倦,漸漸地合上雙眼,好像在聽臣下們的議論。臣下們沒有注意到大可汗的臉色已經由黃變灰,由疲變僵。他們全都把目光投向阿保機,七嘴八舌地勸說阿保機接受大可汗的禪讓。
遙輦海睦向阿保機叩頭道:“今日八部頭人都在這裡,我等願遵痕德堇旨意,擁戴阿保機繼承可汗大位。”
阿保機拉著海睦,說道:“沒有經過選舉,阿保機不敢從命。”
耶律海里把大可汗的旗鼓捧到阿保機面前,說道:“天意如此,望大於越不要再推三阻四,否則就冷了大家的心。”
阿保機道:“既然是大家誠意擁戴,我就暫做三年大可汗。”
大家這才笑道:“早該如此,何必讓我們求了半天。”
再去看痕德堇時,只見那位大可汗已經停止了呼吸。阿保機就在痕德堇的靈前,接過了象徵契丹國最高權力的大可汗旗鼓,接受了大可汗的職位。接下來,就操辦痕德堇的葬禮,籌備明年正月初五的柴冊大禮。按著貫例,選舉大可汗的同時,還要選舉新任大於越。可是阿保機卻絕口不提改選大於越,不動聲色地把兩權合一了。
前文有述,柴冊禮是契丹大可汗的登基儀式。按照貫例,是要請求大唐皇帝冊封,還要邀請各國使節來參加的。阿保機向各節度使和各鄰邦國發出邀請。渤海國和盧龍鎮的使節已經在臨潢府,自然就要留下來參加大典了。這是契丹人最隆重的節日,渤海國使節這時只能表示熱烈祝賀,把難民問題放在一邊,興致勃勃地參加柴冊禮。
這一日,契丹國新任大可汗的登基儀式,在臨潢府郊外的雪野上隆重舉行。契丹大可汗和渤海國王一樣,要得到大唐皇帝冊封,才算名正言順。另外,現在他們也採用的是大唐年號。
儀式開始時,阿保機被各部大人和文武百官簇擁著,來到木柴搭成的祭天壇下,入再生室,行再生儀,行拜日禮,表示從此獲得新生,有鯉魚躍龍門之意。再乘馬,由其母族中的長者執韁在前,侍從護衛在後,緩緩走向高崗。途中,阿保機放馬賓士,並且故意從馬上跌下來。長者和侍從上前用氈子蓋在他身上。然後他再上馬走上高崗,立馬凝視。部眾向高崗上叩拜歡呼。侍從走下高崗,代阿寶機傳話道:“我德微下,諸位何不另選賢德?”
眾答:“可汗德高望重,臣等欽服。”
侍從回高崗上說與阿保機,然後又走下來代表阿保機問道:“你等願聽我差遣嗎?”
眾答:“惟命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