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彆扭。
老王:沒一天,一個開關,啪一下,腦子一亮,眼珠子通了電似的。是漸漸的,從緩坡走下來,看見了大海看見沙灘,走下沙灘走進大海,水沒了膝水沒了腰,水齊了脖子水淹了鼻子,一腳蹬出去,四爪騰空。
咪咪方:我也真累了,聽您這一晚上瞎白貨,還不知哪句話真哪句話假。走走,馬上走。
老王:你這點也是真像你爸,明明得了別人的好兒,最後一定要撂下一句打擊別人情緒的話。
咪咪方:我和我爸一樣,這也是分人的,只有對特別近的人才這樣。
老王: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我這兒有很好吃的餅乾。
咪咪方:啊,假裝熱愛剩菜剩飯,其實還有餅乾。
老王:老年人嘛,總要保留一點小小的嗜好。
(咪咪方走了半個小時,屋裡電話響起來)
老王:誰呀?
咪咪方在電話裡哽咽:我。
老王:怎麼了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咪咪方:沒事。我在京順路上開車,周圍全是大貨車,開著大燈亂晃,特別亮,我好像產生幻覺了,看見我父親,也開著一輛車,在我前面。
老王:你別開了,到路邊停會兒。
咪咪方:我不能停,我一停他就不見了。他從前是不是有過一輛藍大宇? 老王:有過一輛。 咪咪方:我看到的就是一輛藍大宇,左側尾燈撞碎了一塊玻璃。
老王:你看得見他臉嗎?
咪咪方:看不見,我想超過去可超不過去。
老王:你不要害怕,即便真是他,他生前什麼樣現在也會什麼樣,他愛你,不會變的。你不要掛電話,一直跟我說話,把音樂停了,車窗搖下來。
咪咪方:我關了音樂,他還在。
老王:他穿什麼衣服?
咪咪方:夏天的衣服,短袖,露胳膊——方向盤的手以上是面板。那一天是夏天對嗎——1999年。
老王:巨蟹月,你和你媽去法國玩剛走的第一個週末。他嫌我瞞你了。好啦,我不吞吞吐吐了,她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她,你也得允許別人講話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