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一般沸騰起來。
數月後,天津外港。
一艘大福船靜靜地停泊在木製碼頭的盡頭,儘管它的橡木船殼剛上過新漆,從甲板女牆上的炮門和船帆上早已褪色卻仍然依稀可辨的海龍圖案來看,這是一艘從帝國水師退役的老舊戰艦。過去幾天以來,碼頭工人們用裝著糧食、淡水、醃菜和燒酒的木桶佔據了底艙的大部分空間,剩下的部分也塞滿了雞籠和豆芽缸。現在,遠航的物資已經備齊,水手也都各自就位,需要的只是船長一聲令下而已。
李華梅扶著陡峭的舷梯登上艉樓,她揭開斗篷的兜帽,任由清冽的海風牽動自己柔順的如緞黑髮。不遠處,蕭弈天站在船舷邊上,微微昂首眺望著雲蒸霞蔚的海面,他的身姿在初升的朝陽下刻出輪廓分明的剪影。
“真的就這麼離開嗎,殿下?”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愚蠢。
“沒有什麼殿下了。”他答非所問地說道,“沒有忠武王,也沒有首相、太師,只有退役的軍人蕭弈天而已。我在中土的使命已經完結,現在是時候返回故鄉了。倒是你華梅,你出身朝鮮世家,又是大明的郡主,是出任朝鮮外籍兵團司令的最佳人選。何況,論能力、論經驗、論名望,一切都再合適不過了。”
“可我終究是個外人。”李華梅微笑著拂了拂額前的秀髮,“而且,沒有了王,也就再沒有颯玥。現在的我,也沒有理由留在這個國家。就讓我和你一起離開吧。西洋,你的家鄉。”
“那可是個比俄羅斯更遙遠的地方另一個國度、另一個世界”
“哪怕天涯海角。”
“大人,全都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海。”陳應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請下令吧。”
蕭弈天迎著朝陽,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濃濃海腥味的晨風。海面的霧氣早已散盡,天空清新得好像官窯新制的琉璃。
“升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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