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約定,我們將在突厥海峽北岸的佔領區建立三個基督教國家:海峽西部的加利波利王國、東部的薩勒耶爾王國,以及中部的泰基爾達王國。這三個王國的領地和人口能提供大約兩百名騎士和兩萬步兵,而大明帝國、教皇國和神聖羅馬帝國也會聯合保證它們的軍事安全。”他頓住話頭,眯起眼睛瞥了瞥特使的表情,然後略一點頭。“是的,我們自會信守承諾。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奧斯曼蘇丹穆拉德三世已經從海路逃往南方,但卡皮庫魯的殘餘部隊卻撤退到了薩勒耶爾的魯梅里堡壘。不過,您也不用擔心。一旦攻城重炮部署就緒,那地方就會成為埋葬他們的墳墓。”
“對,對,對。”特使忙不堪點起頭,舒開的臉上現出真心實意的滿足。
“那麼,我也得重申一下帝國的條件。”費仲用手指用力叩了叩清漆桌面,“整個巴爾幹半島,從布達佩斯到君士坦丁堡,都要對帝國商隊敞開大門。聽著,我們不在乎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的歸屬,但是不管誰得到那些窮山惡水,他都必須保證帝國在這一地區的貿易特權。帝國商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必須得到妥善保護,各項稅收總和不能超過商品市值的百分之八。”
“當然,這也是協議的一部分。”特使捧起一把金幣倒回箱中,一面回答道:“可是,雖然奧斯曼軍隊已經撤出了布達佩斯,但他們在多瑙河下游還有萬人以上的兵力。各路十字軍將領都在擔心,要是穆拉德三世從小亞細亞召集兵馬捲土重來,我們就會陷入南北包圍的窘境。教皇陛下已經派使者去和哈布斯堡家族”
費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只要我們還控制著突厥海峽,巴爾幹半島的敵軍再多,那也不過是甕中之鱉。奧斯曼人也許還能在南方招兵買馬,但耶尼沙利新軍的損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得到補充。想就靠那些安託利亞兵和行省雜牌兵發起反撲?哼,我們沒追過海峽去他就該謝天謝地了。”海圖官從容站起身,手搭桌沿慢慢走到房間盡頭的落地窗前,輕輕撩開紫紅色的天鵝絨帷幕,俯瞰著樓下擠滿人群的大廳。“您瞧,特使閣下。我們的戰利品在這拍賣會上很受歡迎呢,我看收益至少能比預估高出一成。”
“那是最好了。”來自羅馬的特使也起身走到費仲身邊。“那麼,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不。”費仲立刻轉過頭,微笑著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斯方杜拉託閣下,我知道您想問什麼。然而在北地傳來確切訊息之前,我只能對您說——無可奉告。”
隆隆的炮聲從西邊數里外的戰場上傳來,低沉如同獵熊犬喉嚨裡狺狺的咆哮,震得房中的白楊木窗欞咔咔直響。瓦蓮莉婭從酒紅漆胡桃木方桌上端起盛滿蜂蜜酒的雕花水晶杯,因乾裂而略顯黯淡的朱唇輕抿了一口溫熱的金色瓊液,想用這醇厚得有些發膩的甜香沖淡心中的苦澀。她品味良久,繼而深深地嘆了口氣,往後一仰身,把自己深深埋進綿軟舒適的呢絨椅墊當中。
外邊隱隱傳來一陣喧嚷,先是衛兵緊張地問話,接著是另一個聲音嚴厲的呵斥。片刻之後,房門被猛一把推開,發出吱嘎一聲澀響。儘管背對著門口,瓦蓮莉婭用不著回頭也能猜出來人的身份。
“巴圖你怎麼還在這兒?”她儘量想讓自己的聲音帶上輕鬆和戲謔的意味。“你不會不知道,現在最危險的地方莫過於此吧。”
史威未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摘下油布襯面羊毛斗篷隨意地丟在衣帽架上,順手把釘著毛皮和棉墊的木門關牢。他僵著臉在房間裡打量了一圈,這才幹咳一聲答起話來,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公爵小姐,帝國軍團正在逼近。”
“我知道。”瓦蓮莉婭連頭也沒動一下。
“公爵小姐,”史威往前跨了一大步,刻意用麂皮軍靴的後跟猛地一磕地板。“您不該加入這場毫無希望的戰爭。”
“是麼?”瓦蓮莉婭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絲蒼白的冷笑。“真遺憾,這可不是我所能選擇的。”
“公爵小姐您不是我們的敵人。”史威沉重地搖了搖頭,“離開吧,退出這場戰爭,回下諾夫哥羅德去!現在還沒到不能回頭的地步!”
“是的,還沒。”瓦蓮莉婭碧綠的雙眸一時變得迷離起來,她端起雕花酒杯,用血色盡褪的唇邊沾了沾琥珀色的液體,卻又無力地放下手。雕著百合花飾的水晶酒杯在方桌上搖晃了幾下,翻滾著傾覆在地,蜂蜜酒的醇香立刻蔓延開來。“可是,已經回不了頭了。”
“公爵小姐這不是帝國不是那位大人所願意看到的我們沒想到”
“是麼?你們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