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取得了開戰以來第一場大的勝利,然而你們可曾知道這是怎麼樣的代價換來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平靜自己激動的心情,卻又忍不住以更加強烈的語氣說道:“從一開始部隊的物資就極其匱乏,士兵們的糧食配給一再削減,棉麻寒衣、軍器火yao的供給也無法滿足。就是此刻,我們尚有五萬在破舊帳篷中忍凍受餓計程車兵,三萬渾身血泊躺在泥漿得不到照顧的傷員,更有超過兩萬俄羅斯勇士沒能活著走下戰場!他們的付出和犧牲,就是為了你們今天能在這裡彈冠相慶歡呼勝利!就是為了你們今天能再這裡把本該送上前線的上千個盧布吃光喝盡!”
“我敢擔保您這是偏聽偏信了,瓦蓮莉婭&;#8226;安德列娜。”米哈伊爾&;#8226;羅曼諾夫趕忙靠過來打起了圓場,“您瞧,沙皇陛下和戈都諾夫大人已經調集了價值兩萬五千盧布的糧草物資,最遲到下個禮拜日就會全部下發到您的軍隊。讓小夥子們打起勁來吧,他們馬上就要被從頭到腳武裝一新,前去迎戰那些可惡的中國人了!”
“迎戰中國?對不起公爵閣下,這不可能!”瓦蓮莉婭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道。“薩福諾沃的中國軍隊已經好整以暇地度過了整個秋天,他們無論在人數、裝備、體力還是補給上都遠遠超出我軍。這麼做不是戰爭,而是不折不扣的自殺。”
“那你的意思呢?開啟城門將中國人迎接進莫斯科嗎?”戈都諾夫冷冷地質問道。
“這場戰爭應該結束了!我們必須同大明帝國議和!”
“這不可能!”
“我們並沒有更多的選擇。”瓦蓮莉婭平靜地回答了戈都諾夫的咆哮,“答應中國人提出的所有條件——對發生在蒙古利亞的邊境衝突謝罪並賠償損失、承認明帝國的宗主國地位、效忠並接受北京的冊封;否則接受毀滅的命運。”
“俄羅斯大沙皇不會向任何人低頭!”戈都諾夫一字一頓地強調道,“如果中國人渴望鮮血,那麼我們將讓他們嚐到自己血的味道!軍隊必須馬上集結待命,隨時準備向薩福諾沃發動全面進攻。”
“那麼請告訴我,波利斯&;#8226;戈都諾夫老爺。我們將用什麼來擊敗中國人?是靠牧師的祈禱還是不切實際的妄想?您別忘了,俄羅斯已經再增派不出哪怕一兵一卒投入這場戰鬥。”
“我們並非孤立無援,年輕的梅爾庫羅娃。”戈都諾夫答道:“奧斯曼帝國的大蘇丹陛下允諾派出一百五十艘戰艦和五萬士兵,他們將在新年以前加入戰鬥。”
瓦蓮莉婭使勁擰著眉頭,“您認為土耳其人會言而有信?”
“那是當然!”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旁傳來,瓦蓮莉婭側轉過身,這才注意到坐在宴會長桌角落裡那個頭包白巾的穆斯林。他年紀約在三十上下,粗礫的臉頰上佈滿細密的鬍鬚,嘴唇上留著兩撇精緻的髭鬚,黑色穆斯林長袍上繡滿金線花邊。“我是耶尼沙利索拉克軍團的帕西指揮官買力克&;#8226;穆罕默德,奧斯曼蘇丹的忠實僕役及代理人,奉命前來擔任聯絡並協助俄羅斯軍隊作戰。”
“噢,一個奧斯曼人,”瓦蓮莉婭不無厭惡地哼了一聲,“真是沒想到啊。”
“梅爾庫羅娃女公爵,我對您在克里米亞的卓著戰功早有所聞。”買力克站起身子,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能有機會與您一同作戰是我的榮幸。”
瓦蓮莉婭對他的恭維只是抱以一聲冷笑,她揚了揚手中的酒碗道:“既然如此,穆罕穆德帕西,我當以此酒向您致敬。”
買力克微微有些變色,“公爵閣下,我是一個虔誠的穆斯林。”
“是嗎?我差點忘了,”瓦蓮莉婭尖刻地嘲諷道,“你是一個奧斯曼人,不喝酒的男人。”
周圍的俄羅斯人如炸了鍋般鬨笑開來,對於“把飲酒視為最大樂趣,沒有酒就活不下去”的俄羅斯人而言,穆斯林對禁酒的堅決十分滑稽可笑。有幾個貴族不由跟著出言譏笑起來。
“梅爾庫羅娃公爵,不許你再這麼胡鬧!”戈都諾夫眼看買力克氣惱之極臉頰直漲成難看的豬肝色,連忙厲聲喝止道:“奧斯曼帝國是俄羅斯的盟友與夥伴,我們必須尊重他們的信仰和習俗!從今天開始,有奧斯曼軍官和觀察員出席的宴會一律不得飲酒!”
宴會桌周圍響起一陣不滿的咕噥聲,有人用勉強可聞的聲音說道:“我們計程車兵可未必願意與這樣的盟友並肩作戰。該死,誰能相信一個連酒都不喝的人?”
瓦蓮莉婭略帶得意地嘴角一動,將伏特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