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釋出)
織田信長狂怒了。
從來沒有!沒有任何人膽敢如此和他作對!一而再、再而三地挫敗了自己天下布武的宏偉計劃不說,現在公然趁大軍遠征的時機,先取四國再佔大阪,兵鋒直入近畿,讓五十萬大軍白白勞師千里卻被困在海邊進退兩難!更可恨的是,正親町那個老傢伙竟然把明國人迎進了京都,等於向全天下宣告了與自己的決裂!德川家康!那頭狡猾而又無恥的白眼狼!明國人剛一進入京都,他便急不可耐地率領東國三十餘藩諸侯投靠了過去。那明國女提督倒也豪爽,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就把織田一系在東海的幾百萬石領地放手交與他們去瓜分。他們倒也膽敢!看著吧!他怒嘯一聲,揮拳重重地砸在了漆案上。等我織田信長回來的時候,看看你們該如何面對第六天魔王來自地獄的永恆怒火吧!
姬路,京都西大門。
李華梅的承諾終於還是兌現了,四個朝鮮旅、兩衛國防軍和一師近衛軍,六萬六千以上的兵力聚集到了尹成浩的手上,外加超過十萬倭奴以資苦力,令他在前線指揮部前的山脊上散步時腰桿筆挺顯得分外自得。
當然,如此龐大的軍隊並不是要他屯守在這裡為天皇看家護院或是出來野營踏青的,據投誠的日本大名們提供的情報,織田信長已經率領四十萬軍隊氣勢洶洶地殺奔而來。這姬路城堡是五年前羽柴秀吉親自督造的關西要塞,扼守神戶以西,是西國諸侯進京的必經之路。城中有以城門樓相互連線的大小三座白漆繪金的天守閣,再輔以數道郭牆和護城壕,說是關西第一城堡也不為過。
然而,尹成浩並沒有把這座金城湯池選作自己的指揮部。被倭人敬畏地稱為“島原鬼神”的自己不需要這種安全;藏身於避難所中來指揮部隊也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一昧防守並不是最佳的戰略,若是被圍困孤城糧草斷絕,士氣低落的守軍便只有死路一條。想要以少勝多,唯一的可能就是進攻。
進攻!
“我交給你這個任務,並不是給你個機會痛痛快快地殺人盈野,知道嗎?”臨行前李華梅交待的話又開始在他耳邊迴響,聲音雖然不大卻有種無形的威勢震得耳中嗡嗡作響。
“織田信長窮兵黷武想要和我軍決戰,多年的戰亂以及他的孤注一擲使倭國人口大為減少,很多地區的青壯年人口甚至已經接近維持正常生產的警戒線,真是令人苦惱啊。”李華梅秀眉輕輕一皺,又馬上舒展開來,繼續道:“農田徵收的年貢,金銀礦山的開採,再加上往朝鮮販運奴隸——哪一樣不需要充足的人口和勞動力?單單是為了這一點,就不允許你再大開殺戒了!至於如何把敵我傷亡都減到最小,相信這難不倒久經行伍的尹特使吧。”
“是,屬下明白。”高大魁梧的尹成浩在嬌小的提督面前低垂著頭,額角沁出幾滴汗珠。
3月5日,上午辰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浮現出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黑線,在初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六支日軍的萬人大隊排成一條長逾十里的寬廣陣線,緩慢而固執地向姬路防線壓了過來。被黑色盔甲包裹起來的大軍如同潰出堤壩的洪水般漫過大地,剎那間使得天地也為之變色。
在山脊下一處絕壁的陰影中,竹本四郎陰鬱地看著螞蟻行軍般湧過山谷隘口計程車兵,不由隱隱嘆了口氣。對直逼九州的數十萬大軍視而不見,卻閃電般假道四國突襲京都,不但避開了一鼓作氣的鋒芒,更給予了離鄉遠征的日本士兵們士氣上沉重的一擊。從明軍開進京都的訊息傳到軍中起,就不斷有士兵開小差;等到得知東國三十餘藩也反戈相向時,四十萬大軍計程車氣就無可挽回地一落千丈凍結成冰。每一個傍晚、深夜、黎明甚至白晝,來自關東計程車兵都在幾十幾百地逃亡,以致漫長的回程尚未過去一半,部隊的非戰鬥減員已經達到了兩成以上。這種不正常的情況最終驚動了織田信長,他親自率領一支百人親衛隊日夜搜捕逃亡士兵,最後足足抓回了三千多人,當著全軍面前用最殘酷的手法處以極刑。如此雷霆手段下來才稍稍穩住了軍心,然而被震懾住的東國士兵們卻也進一步喪失了鬥志,如泥人瓦狗渾渾噩噩地得過且過,行軍速度大為減慢不說,數十萬人的龐大隊伍竟看不到一點生氣。
對手到底技高一籌啊。竹本四郎沮喪地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表現得太不盡如人意了?這圍魏救趙本來就是中華兵法的著名戰例之一,自己單單考慮到了日本狹長的地形,卻忽略了中國人壓倒性的海軍優勢在戰爭中的巨大作用,終於後方失火犯上了兵家大忌。
那麼,現在如何該用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