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與朝廷敵對了嗎?”
“不,這一切並沒有超乎我的計劃之外,我仍然有足夠的棋子和他較量。”
“這場較量真是越來越有趣了,蕭弈天。”目送著屬下行過禮後退出大殿,黑妖狐默默地對自己說道:“趕快結束這一切到陝西來吧,我簡直有點等不及想要和你直接交手了。”
即便是精於謀術如黑妖狐,也難以對一切變數全知全能。沒有人能夠預料到,就在當天深夜,一起突發事件震驚了整個帝國。
身為帝國權力最高掌握者,蕭弈天卻並沒有接受官僚階層那一套奢靡的風氣。雖然執掌天下已有三個月之久,年輕的首相一直把自己的住處安排在軍營之中。屬下們多次就人身安全甚至國家顏面的問題勸說過,但迄今為止,首相府的設計藍圖仍舊無辜地躺在蕭弈天案前,上面壓著小山一般的公文。
平常而言,軍營裡的戒備也不算鬆懈,但相對於被保護者的身份和重要性而言可就太過於單薄了。當一個五人巡邏隊拐過牆角消失在黑暗中的一剎那,一個黑影疾風般竄過火把照耀下的青磚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大營中間奔去。
有那麼一刻,執勤的崗哨似乎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他懷疑地對著眼前的虛空揉了揉眼睛,把這歸結為疲勞和緊張引起的錯覺。可是就在下一瞬間,有個堅硬的東西在他的後腦上用力一敲,他便像個填滿棉花的布袋一般軟軟倒下。
入侵者在繼續前進,他嫻熟無聲地擊倒每一個固定崗哨,巧妙而迅捷地躲過每一支巡邏隊,最終在首相行轅前停下了腳步。行轅周圍是一圈五丈有餘的空地,被拒馬上遍插的火把照得通明。入侵者略一猶豫,左右打量片刻之後如離弦之箭一般撲向映著燈火的行轅大門。
可是他幾乎立刻停下了腳步,眼睜睜看著另一個黑影緩步從暗處走出,不偏不倚地擋在了行轅大門前。
陳應龍裹在黑色披風下的高大身軀斜對著入侵者,左手斜提著一把騎兵刀,墊著軟底的軍靴令腳步如黑豹一般無聲無息。“站住!”他冷冷地說,右手從披風下探出,慢慢握上刀柄。“不管你是誰,絕不允許再前進一步!”
兩人都再沒說處一個字,默默地相互打量著。直到巡邏隊的腳步聲穿過夜空由遠及近。入侵者翻手從袖中抖出一把長劍,幾乎同一刻,陳應龍也拔刀出鞘。兩人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撲向對方,手中的利器猛烈交鋒,耀眼的火花伴著金屬刺耳的嘶鳴聲四下飛濺。轉眼間,兩人已經兵刃相接數十合,勝負之數卻仍在五五之間。
整個軍營都從這異樣的喧譁中甦醒過來,隨著無數火把的點燃,成百上千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從營房中湧出。值於此時,想要繼續冒險行刺已經沒有可能,武技與己同在伯仲之間的陳應龍姑且不論,但是堵在行轅門前的數十名火槍手便已令人難做他想。更何況,時間每拖延一刻,四周手執刀劍蓄勢欲擊計程車兵更多上一分。想到這裡,入侵者虛晃手中長劍,奮力向後一躍退出戰鬥。陳應龍也不追擊,冷冷地看著刺客突破士兵的包圍逃之夭夭,返身重新隱入行轅門前的陰影之中。
儘管內閣沒有對外透露任何訊息,到了第二天傍晚,幾乎整個北京城都在談論著首相遇刺的話題。一些對內閣心懷不滿的文士則聲稱這是蕭弈天一手導演的陰謀,用意在於以此為藉口對異己分子發動新一次大規模清洗活動。
不論真相如何,沒有人願意成為藉口的犧牲品。行刺的訊息傳出不久,萬曆陛下的特使便帶著禮物出現在內閣成員們面前,以皇上的名義表達了對首相大人的慰問。一眾官員們自然也不甘落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依次登門來訪,言明自己支援內閣的立場。
“看到這樣的結果,連我都不禁要懷疑昨天的事是否真的出於自己的一手導演了。”等最後一個來訪者也離開之後,蕭弈天不由開起了玩笑:“這樣一來,我們反倒得到了更多的‘支援’,大概行刺者對此也是始料不及吧。”
“不管怎麼說,大人您必須換個更安全的住處了!”在場的內閣成員們,連同陳應龍一起異口同聲地回答。
第一節 信長的野望
西元1584年9月20日,日本京都附近,安土城天守閣。
金色的木瓜家徽高高懸掛在城堡內外各個顯眼的位置,來自各地的大名們跪坐在地板上,恭敬地聆聽著主君的指令。五十歲的織田信長頭戴南蠻笠,身穿裝飾有蝴蝶圖樣的黑色和服,外罩大紅色南蠻天鵝絨披風,腰間別著短刀,雙手按膝坐在墊有虎皮的大殿首位上,用僅剩的左眼冷冷地輪流打量著分列兩旁的家臣部屬們。自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