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看到德國在法國的順利進軍,將法國人打的一敗塗地,眼紅了。他們拋棄和奧匈帝國之間瓜葛,對法國、英國、俄羅斯宣戰,宣戰的後果就是英國禁止任何物資運往義大利,秦海濤船還沒有建造,買主已經無法接船了。
造好的船無法交給義大利,義大利人自然也不肯支付後面款項,而四條船一時三刻找誰接手去?為了購買建造這些船需要的東西,秦海濤自己已經墊了大筆款項進去。現在只看到鋼鐵堆積在船塢周圍,卻因為一時沒了買主,船無法造了,秦海濤墊付的款子打了水漂,這讓秦海濤欲哭無淚。給工人加工資的想法早就長了翅膀飛的無影無蹤,招工人進廠也成了黃粱一夢,一夜損失了這麼大一筆款子,生產自然受到極大影響,工廠上下人心惶惶,一個個雖然沒有當面說老闆不是,可從他們眼神裡,秦海濤分明看出這些人都埋怨自己高興的太早,光想著火中取栗,撈取最大利潤了,沒想到這火分明可以燒死人。秦海濤覺得世界末日已經來臨,他是恨不得渾身綁它上千噸炸藥,將決定封鎖義大利的英國議院炸到他們信奉的耶穌哪兒去。
不過世間事情就是如此富有戲曲性。秦海濤昨天還想著自己當一名烈士,將該死的英國佬從地球上抹平。睡了一覺,一起來發覺英國人站在了家門口。——英國人當然不是傻瓜一般走過來方便秦海濤殺人的,他們是攜帶了大筆款項和秦海濤商談關於收購因為戰爭潯陽造船廠無法交付義大利訂購的商船來了。
轉眼間秦海濤心目中原本該死一萬遍的英國佬變成了和藹可親的英國紳士。死氣沉沉的世界在秦海濤眼中重新恢復了活力,顯得生機勃勃。義大利算什麼?義大利又沒有英國人有錢,這個世界真正有錢的財神爺還要數英國人。能攀上英國人,等於自己一不小心走進了一座寶山,是個活人豈有入寶山空手而歸之理?秦海濤在財神爺面前恨不得把沒艘商輪價格翻它一番,好好讓英國人放點兒血。當然,這些英國紳士不是笨蛋,收購是收購,他們卻絕不肯支付比義大利人出得更多的款項,秦海濤雖然覺得英國紳士實在小氣,不過能讓一堆死了得廢鐵重新變成亮閃閃得金礦,沒多撈一筆雖然失望,卻屬於狂喜中攙雜的一點輕微遺憾,沒什麼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買主換成了海上霸主,別人就是想封鎖也封鎖不了,秦海濤這錢是落穩了口袋。
秦海濤面色恢復了紅潤,船廠那些工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再次變成崇敬,最重要的是英國人代替了義大利人,購買商船的款子按照約定打進秦海濤帳戶。有了錢,秦海濤自然很樂意招收工人,給骨幹工人、技術人員漲工資了。而徐建國的工資就從三十六元漲到了四十元,一下子漲了四塊錢,雖然工作苦了許多,徐建國還是心情舒暢,全身心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工作累一點兒算什麼?只要錢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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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月亮,青黛的夜空中點綴著滿天繁星。冬天的夜空十分透徹,那些星星都顯得比春夏秋三季距離地球近了很多,自然大了不少,也亮了許多。寒風掠過樹林發出沙沙聲,拂在夜行人身上,冷的彷彿潑水。馬路兩旁擱一段距離就有一盞路燈,寒風中路燈昏黃的燈光也比平常要冷,路上不多的幾個穿著棉襖的行人攏著手低著頭縮著脖,以競走般速度朝前趕路,根本沒人注意兩旁房屋是什麼樣子。
行人經過的馬路兩旁房屋與其他地方不同,兩旁都是用青磚壘起來的高牆,透過牆頭望進去,裡面是一幢幢樣式各異的小洋樓。白天這些小洋樓各有各的形狀,各有各的色彩,只是到了夜裡,昏黃的路燈燈光餘輝下,這些小洋樓形狀雖然未變,卻全成了一色暗黃色建築。距離馬路遠一些的,只隱約可以透過陰影看出輪廓來。從那些深宅大院中偶爾傳出一兩聲狗吠聲。也許太冷了,夜空下連狗也吠得如此蒼涼。
這裡是潯陽的富人區,並不是說這裡只有富人才能居住,窮人進來就要被趕走,只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周圍富人深宅大院多了,精緻洋樓起來了,窮人住在這裡整天看著這些房子,心裡滋味不會太好受,自然就搬走了,而別的富裕起來的人又搬了進來,久而久之,原本沒什麼差異之地就顯示出差別了。同樣的,讓這裡的富人搬到城裡河邊木板房去,他們也無法適應。
馬路盡頭是一座圍牆比誰都高,面積比誰都大的院子,在這些建築裡顯得與眾不同,分外惹眼。從伸出的簷角處掛著幾盞紅燈籠,上面寫著斗大的“王”字。紅色的燈籠隨著卷地而過的一陣陣夜風微微晃動著,將粉飾雪白的牆壁照的一會兒很亮,一會兒又陰暗下來。在八字陷進去的大門外是一對青石雕刻的石獅子,在燈籠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