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就拉了不少繩子,上面曬著毯子衣褲之類的東西。在帳篷後面,炮兵連的那些野戰炮神氣地擺成一線,炮口卻用油布堵了起來。今天是星期天,昨天晚上部隊裡很多軍人放假回家休息去了,他們要到今天晚上七點才會歸隊,菲力普只是個下士,今天還要站崗,不然他也可以申請休假,好好找情人過一天。
遠方空中傳來輕微的嗡嗡聲,菲力普知道德國每天例行的空中偵察又來了,這些天每天頭頂都有一架飛機晃悠,只是他們沒有飛過國界,比利時也不好說什麼,別人看飛機如同看外星來客,菲力普看了這麼多天已經不稀罕了,腦子裡正想著晚上是否到村莊裡找情人瘋狂他一晚上,那聲音越來越大,漸漸逼近了,菲力普的思路被打斷了,惱火地抬頭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可一抬頭,菲力普張大了嘴巴合不起來。
空中四架黑色塗裝的AviatikB。I飛機正筆直地朝比利時這邊飛了過來,看樣子他們根本沒打算在自己國境一邊轉圈了。
傻了眼的菲力普呆看著四架飛機從頭頂飛過,很快飛到了壁壘地段,在上空來回盤旋著。空中傳來劃破空氣的嘶嘶聲,一連串拖著白色煙跡的炮彈掠過菲力普頭頂,準確地落在了比利時軍隊挖的戰壕周圍。一道白色光圈猛然朝周圍擴散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響,晾在繩子上的毯子、衣服在空中緩慢地飛舞著,菲力普張大的嘴還沒有合攏,衝擊波就將他重重摔下了山頂。
“德國人!德國人進攻了!”大地在顫抖,菲力普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沒醒過味來,等他精神稍微正常些,爬起來帶著哭音大喊著朝後面的陣地飛跑過去。用不著菲力普再喊了,連串落下來的炮彈已經表明了比利時遭遇攻擊。菲力普還沒跑回陣地,一顆炮彈就落在他身邊,黑色的泥土如同噴泉猛地衝了起來,散開的黑色硝煙中夾雜了淡薄的紅色血霧。
半個小時內,比利時部隊所在的戰壕被炮火犁了個遍,毫無防備的比利時軍隊在炮火轟擊下損失慘重,剛才還在帳篷裡計程車兵遭到攻擊,馬上撒腿朝戰壕奔去,只有是否攜帶了武器他們根本就沒注意,成百的比利時士兵不是在逃出帳篷到戰壕的路上被炸的四分五裂就是在戰壕裡被震的七竅流血而死。
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炮彈延伸後,殘存的比利時士兵抬起頭,滾滾黑煙在陣地上空翻滾著,一個個被摧毀的地下掩蔽部好象張開的大嘴,剛才還如茵的草地現在到處是餘煙裊繞的彈坑,後面炮兵陣地上,一門火炮成了散落一地沒用的鋼鐵垃圾,戰壕內外躺了一地殘缺不全的穿著藍軍服的比利時士兵屍體,負傷的、垂死計程車兵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人如墜地獄。
“美麗的花兒開在山坡上,白色的小花叫做愛裡卡,美麗的女孩象鮮花,我願是那蜜蜂伴在你身旁”炮彈還在後面不停地炸開,隆隆轟鳴中,隱約傳來雄壯的德國歌愛裡卡。
“德國人德國人上來了!”有人顫抖著呻吟道。
在那些戰士眼裡,對面山坡上幾輛鋼鐵怪獸發著隆隆怪聲衝在最前面,陽光下,鋼鐵怪獸前裝甲閃閃發光,在他們後面漫山遍野都是穿著灰綠色軍服,頭戴蒙布尖頂頭盔的德軍士兵,無邊無際的德國兵在樂隊伴奏下高歌著《愛裡卡》朝比利時陣地開進,走在最前面的德國兵居然還打著橫幅。無數人流沿著一個方向前進,從遠處望去景象煞是壯觀,只是對比利時人來說,這談不上什麼賞心悅目,而是讓人感到噩夢般地恐懼。
如此強大的突擊兵團不是短短三兩天才能集結完成的,比利時人現在才明白所謂的稻草人根本是德國佬欺騙他們的小把戲,那轟隆隆大地為之震動的聲音應該是這些鋼鐵怪獸移動聲——現在大地不就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嗎?至於這些兵,要麼是晚上人們不注意是上來的,要麼就是一直駐紮在距離前線不遠的地方。
見到卑鄙的德國佬以如此強大的兵力進行突擊,比利時士兵心驚膽戰,幾個當官的互相開著粗俗的玩笑希望提起其他人興頭,轉移他們被嚇壞的注意力,只是笑話效果並不怎樣。隔著老遠,比利時陣地上響起噼噼啪啪槍聲,聲音很稀落,而上來的德國人沒有一人被擊中。德國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幾輛怒吼的戰車朝比利時戰壕這邊用機槍狂掃著,噠噠聲中,黃塵四濺,躲在戰壕裡計程車兵連頭也抬不起來。
咣噹一聲,身後殘存的比軍火炮在短時間震撼過後朝德軍人群中發射了一發炮彈,接著又有幾發炮彈飛了出去,遠處德軍人群中升騰起幾股黑色煙柱,有幾個德軍士兵被橫飛的彈片撕成碎片。可比軍火炮才打了沒幾發,該死的德國炮火又落了回來,準確地落在剛才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