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裡面。見首長過來了,戰士們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道路,讓楊滬生和黃翼升走了進去。在前面一塊騰出來的空地中,一員清軍將領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地躺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大喘著粗氣,在他腹部衛生員用厚厚的紗布緊緊地包裹起來,伴隨著喘息聲,血水不停地從紗布中滲透出來,鮮紅的鮮血染紅了紗布,浸溼了周圍的土地。走上前的黃翼升認了半天才認出來躺在地上的就是以前的同僚——郭松林,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郭松林居然變成了這種模樣。
“司令員,這就是郭松林,我們找到他的時候,被眾多的淮軍士兵屍體緊緊地壓在下面,他的腹部被一塊彈片擊中,人已經昏迷過去了,衛生員剛剛才給他包紮起傷口。
還有,戰士們在後山山坡上發現了周盛傳的屍體,看樣子是在逃跑時候被我們延伸炮火直接擊中了,當場就被炸死。現場只留下大半截頭了,戰士們正在尋找周盛傳身上的其他部位。”胡英凡在旁邊說道。
“周盛傳?怎麼是他?”黃翼升突然反應過來,搖著頭驚訝地說道。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我怎麼覺得這個周盛傳很耳熟?”楊滬生不解地問道,在楊滬生腦海中出現了什麼東西,模模糊糊的,就在眼前,想抓卻抓不住,這種感覺真的是極為不舒服!
“這個周盛傳就是司令員上次在溫州俘虜的周盛波的弟弟,他們家兄弟六人。咸豐五年,周盛波的大哥周盛華在和發太平軍作戰中戰死,他的三個弟弟也先後戰死在跟太平軍作戰中,全家只剩下了周盛波和周盛傳兩兄弟,前段時間在寧波時候我曾經和周盛傳一起上街逛逛,當時周盛傳找了個算命的先生給他算命,人家說他大難就在眼前,周盛傳還不相信,沒想到今日算命先生的話還真的靈驗了。唉,都是命啊!”
黃翼升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黯淡,感慨萬分地解釋道。
楊滬生這才想起來為什麼這麼熟悉了,原來是自己以前俘虜的周盛波弟弟!在後山逃跑時候被炮彈炸死了?這個周盛傳為什麼不知道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躲一躲呢?他的命還真不是一般的不好!不知周盛波知道自己弟弟戰死會有什麼想法?看著躺在地上身負重傷的郭松林,楊滬生緩緩沉聲對胡營長說道:“胡營長,立即讓後面的支前民工把郭松林送到後方醫院搶救,告訴醫生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把他救回來!讓戰士們把周盛傳的屍體儘量地找全了,買一口上好棺材安葬他,至於戰死在這裡的敵軍屍體讓民工挖個坑儘快掩埋了。這些戰死的哪怕他們生前犯了再大的罪戾,既然現在人都已經死了,還是做個墳吧,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的,以後要是有條件通知他們家人,讓他們把屍骨遷移回老家。那些負傷的俘虜要好好的醫治他們,我軍紀律不能違反!另外通知在溫州的周盛波,把周盛傳死亡的訊息告訴他。跟他說關於周盛傳之死我很抱歉。”
“是,知道了,我馬上把這個命令通知下去。”胡英凡點點頭答應道。
聽到司令員所說的話黃翼升立刻想到了自己上次在攻打溫州時候負傷的事情,當時自己也是被司令員的手下俘虜了,要是司令員沒有用心救治自己,現在自己躺在什麼地方還不一定呢!黃翼升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斗大的“仁”字,什麼叫仁?司令員的這種做法就是仁!要是沒有以前優待俘虜的經歷,自己這次失意也不會想到投奔司令員了。難怪那些被俘的清軍很多都加入瞭解放軍,不願意再回到清軍那邊去了呢!黃翼升回憶一下以前在清軍時候是怎樣對待俘虜的,越想黃翼升越覺得臉紅,在清軍那邊打罵俘虜還是小意思,很多時候都是一殺了之的,而且殺人還有很多中方法,難怪淮軍一進入解放軍控制區到處都受到民眾自發的打擊,李鴻章只知道痛罵那些百姓是刁民,甘心從賊,跟髮匪沆瀣一氣。和解放軍所作所為比起來,誰更得民心就不言自喻了。
山下點起了火把,空濛的天台山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火光,遠方吶喊聲此起彼伏,圍殲李鴻章統率淮軍的戰鬥還在繼續進行中。黃翼升見周圍的戰士們都散開幹自己的事情去了,終於把一直堵在胸口的問題提了出來:“司令員,我剛才聽您的口氣好像我們馬上就要和英國人開戰了?”
“不是馬上,而是現在已經跟外國人打起來了。現在英國人控制的洋槍隊不是跑到我們面前來了嗎?”楊滬生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要是可能的話,楊滬生不希望這麼早就跟洋鬼子兵戎相見,現在解放軍只控制了福建、江西,浙江的一部分,在根據地中沒有支援長期戰爭的重工業企業,和工業最強大的英法交戰,不用怎麼考慮也知道肯定很艱苦。問題是現在中國的形勢已經不是再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