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錯節,緊緊的被嫡系掌控,龐大如一個皇朝,每一個家族的底蘊都是由旁支,附屬,乃至於奴僕的努力而積攢的,至於嫡系,則是真正的掌控者,並不是實施者。
規矩森嚴,等級分明,這就是家族。
而宗派就不是這樣,相對來說自由千倍萬倍,也沒有家族這麼霸道,但兩者本質也是想通的,那就是強者為尊,只要足夠強,到哪裡都會是一個人物。
波家嫡系所在之地,正是鑄劍谷之外,這裡樓閣高聳入雲,五彩繽紛,很是不弱。
來來往往的波家嫡系們,都是帶著滿臉的傲氣,只是今日卻面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他們看著一個方向。
那是鑄劍谷外的路口,一個黑衣男子跪著,恭恭敬敬,沒有半點異動。
這人就是波霸天,波家少主,回到家族之後,無比狼狽,遇到了什麼事情,根本無法遮掩,於是他乾脆據實相告,最後果然惹得老祖和家主大怒,罰他跪在這鑄劍谷路口懺悔,讓來來往往的嫡系也看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下場。
這些其他的嫡系們心裡很爽,就像是三伏天裡吃了一大塊冰一樣舒爽,不就是晚出生了幾年麼,不就是比你小一點麼,為什麼你就能當波家少主,做下一任的繼承人,憑什麼從小長輩就對你寄予厚望,把你當成中興家族的棟樑。
他們做夢都想把波霸天踩下去,但是他們每次都失望,因為波霸天做事滴水不漏,從小表現的才能遠勝他們。可今天,波霸天卻是栽了,他們趕忙來此觀看落魄的少主,心中不由思忖,這是不是波霸天失寵的前兆?
家族之中,也是有著爭鬥的,這些年青一代的嫡系,並不淪為旁支,這也是家族優勝劣汰的一種方法,讓這些同樣是嫡系子弟的波家人,來刺激,鞭策少主的成長,如果其中真的有人比少主優秀,那麼或許真的取而代之,這也不是沒有先例的事情。只有等到少主真正成長,老家主才會辣手掃平障礙,將這些嫡系打成旁支,不威脅到下一任家主的地位。
但是現在的波霸天,顯然沒有成長到那種地步。
“嘖嘖,這還是我們的大哥嗎?從小都說你是天之驕子,為何今日變成這副狼狽相?”
有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就像是,就像是……”
他抓耳撓腮,語氣尖酸,連續重複幾遍,卻是不說透。
旁邊人笑成一團,他們自然領會其中意思。
“就像是狗是麼?”
波霸天跪著的時間並不長,但卻像是跪了上百年一樣,給人一種蛻變的感覺。汗水打溼了他額前的頭髮,他猛然開口,轉過來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就像是說的並不是自己。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那人指著波霸天笑著,連帶著所有人都在笑。
“哈哈哈哈……”
忽然間波霸天也笑了,笑的更大聲,他順風順水的人生,經過蘇越的插手,變得橫生枝節,他自己的處境也變得很是難過,但是他卻就像是寶劍鋒從磨礪出一般,這個時候笑起來給人一種灑脫不羈的感覺。
波霸天笑了,笑的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狂放,他們卻是不笑了,莫名覺得有些無趣,面面相覷之下不懂這種感覺怎麼會出現,有人終於忍受不了,嘀咕一聲。
“沒意思。”
然後走了。
更多的人喊著沒意思,然後離開。
你越痛苦,別人越快樂,你越是不將痛苦當一回事,別人反而會覺得無趣。
“果然是一群狗……”
波霸天嘆了一口氣,忽然間目光銳利,他不敢站起身子,而就是這麼跪著,一點點的朝前挪動著不發,從這崎嶇的道路上一點點的前進,尖銳的岩石刺痛身軀,鮮血從膝蓋流淌,他像是沒有感覺,依然前進著。
他要見老祖。
他要殺蘇越。
……
紫霞城的傳送陣亮了,一行人憑空出現,葉媚第一個踏出,最後一個才是蘇越。
他抬眸看了看,心中讚道。
“好一個紫霞城,不是天風城所能比。”
城牆如山峰,高高聳立,堅硬且充滿威勢,來來往往的修士多為築基,很少有練氣,偶爾竟是有人從天空中飛過,帶起一片豔羨,不消多說,自然是靈臺修士。
紫霞城其位置很是特殊,他位於北域邊緣地帶與中心交界的地方,屬於兩邊的一個緩衝地帶,這裡有強者,但是強者不會很強,這裡也有弱者,弱者也不會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