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章國偉還想替馬勻說幾句話,夏想這句話一出口,他到嘴邊的話立刻嚥了回去了,只好又換了一副說辭,怒氣衝衝地一拍桌子說道:“馬勻太不象話了,還是區公局的副局長,怎麼素質這麼差?得益,公安隊伍的素質建設提不上去,秦唐的治安環境能好得了?這件事情,你也負有一定的領導責任。”
黃得益被章國偉嗆一句,想說話,沒說出來,心裡不服氣也得忍著,明知章國偉是故意找茬,也沒辦法,誰讓他是市長?
章國偉繼續說道:“嚴懲馬勻,我倒是支援的態度,不過夏書記可能不瞭解的一個情況是,馬勻是劉主任的女婿,為了照顧劉主任的面子,是不是內部處理要好一些?”
按理說馬勻是劉傑暉的女婿屬於心照不宣的事實,夏想就算不清楚,章國偉私下溝通比較好,現在卻當眾提出來,就是別有用心了。
章國偉的用意夏想也清楚,無非就是想給他出難題,他如果繼續支援黃得益開除馬勻,就是當眾不給劉傑暉面子,傳到劉傑暉耳中,肯定要把劉傑暉向死裡得罪。如果他收回成命,又成了自打嘴巴。
章國偉果然不好相與,心機頗深。
本來接下來該范進發言了,但范進低頭不說話,似乎沒聽見一樣,梁秋睿正憋了一肚子火,就搶先發話了:“黨員幹部犯了錯誤,如果都先問問他是誰的親戚再處理,就沒有公正可言了。我是贊成黃局長的提議,身為公安人員,酗酒鬧事,行兇傷人,而且打傷的還是徐秘書……嗯,開始還是想打夏書記來著,夏書記是誰?是我們秦唐市委的臉面,他動了夏書記一根手指,就是朝我們在座的每個人臉上吐唾沫。”
章國偉的臉色就陰了下來:“老梁,話不能這麼說,平常馬勻同志表現很不錯,也多少立過功,還受過公安廳的表彰。因為一次誤會就將他一免到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章國偉很聰明,先是抬出了劉傑暉,然後又替馬勻說話,要的就是好向劉傑暉表明他對馬勻的維護,同時也是逐漸將夏想推向劉傑暉的對立面,可謂用心叵測。
不過也可以理解,政治上的事情本來就是拉攏同盟打擊對手,何況章國偉對夏想本來就有牴觸心理。
“一碼事是一碼事,我們在處分黨員幹部時,是不會看他以前的功勞的,又不是審問犯人,可以有將功抵過一說。”常公治慢條斯理地說了兩句,“我充分尊重市局關於對馬勻同志的內部處理意見。”
常公治特意強調了“內部”兩個字,意思是說黃得益已經代表市局黨組做出了決定,開除馬勻,市局黨組同意的話,只需要報經市委備案就可以了,不必經市委開會研究。當然,如果市委非要施加壓力,也可以影響到局黨組的決定。
范進低了半天頭,似乎是想了半天事情,終於抬起了頭,說道:“馬勻同志是有錯在先,但他以前確實是一個一直表現不錯的好同志,因為一次醉酒事件就完全否定一個幹部,也不公正,我的看法是,先不免去副局長職務,行政記大過處分,再留黨檢視一年?”
依次發了一遍言,最後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夏想身上。
夏想的臉色不再是憤怒的神情,而是山高雲深,讓人捉摸不透,他忽然就轉移了話題:“公治,關於公車私用的專項整治工作的通知,下發了沒有?”
才過了一天時間,肯定沒有下發,但夏書記有此一問,必有深意,常公治就回答說道:“明天就正式下發。”
夏想微一點頭,又看向了章國偉:“國偉同志,上次你掀翻桌子,記下的幾個公車私用、公款吃喝的黨員幹部,打算怎麼處理?”
章國偉一下被夏想的跳躍性思維擾亂了判斷力,不假思索地答道:“縣處級以上的,在全市範圍內通報批評。縣處級以下的,由所在單位給出具體處分意見,上報到市委備案。”
夏想微一點頭,又面向了眾人說道:“同志們,就在章市長剛剛提出要嚴肅清查公車私用嚴禁公款吃喝之後,就在市紀委即將下發通知之時,還有市委的同志頂風作案,不但公車私用,還酒後駕車,很是讓人痛心……”說話間,他猛然提高了聲音,“今天周鳴宏同志趕到事發現場時,一身酒氣,開著政府公車……”
章國偉心中哐噹一聲,好象打碎了一個酒杯一樣,壞了,忘了這茬了,周鳴宏的事情被夏書記用來說事了,等於是拿他的矛來攻擊他的盾
夏想話說一半,不再說話,只是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章國偉,就是要逼章國偉表態。剛才章國偉拿劉傑暉來逼他,現在他反手出招,用周鳴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