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糖,是他昨天放在那兒的,給了白清歡兩塊牛奶巧克力。
白老爺覺得不應該去找妻子,這樣做除虛偽以外,別無其他。改善和修補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無可能,因為不可能讓凱瑟琳再變得楚楚動人,能激發起愛情,或者把他變成個不能戀愛的老頭子。除了虛偽和謊言之外,顯然不會有別的結果,而作偽和說謊有悖於他的天性。
"但是總得去一下,不能老這麼下去呀。"
白老爺極力使自己勇敢些。他挺直胸膛,抽出一支香菸,點上,吸兩口,拋進螺鈿菸灰缸裡,才大踏步穿過陰暗的廳堂,開啟另一扇房門,走進妻子的臥室。
凱瑟琳·坎貝爾穿一件薄綢短上衣,當年那頭濃密漂亮的鉑金美髮,現在已經稀疏了,結成幾條髮辮,用卡子盤在腦後,面龐又幹又瘦,由於臉瘦,一雙大大的眼睛突出來,顯得驚恐不安。
凱瑟琳站在四處亂擲著的衣物當中一隻開啟的衣櫥門前,正從那櫥裡把什麼東西取出來。聽見丈夫的腳步聲,凱瑟琳停住了,眼盯住房門,徒然想要裝出一副嚴厲、輕蔑的面容。她感到自己害怕他,害怕馬上和他見面。她剛要試圖做那三天來已經上十次試圖做的事:收拾自己的東西,好帶回孃家去,但馬上又下不了決心。
這會兒凱瑟琳跟前幾回一樣,告訴自己,不能這麼拖下去,她必須採取點什麼措施,懲罰他,讓他丟丟面子,他給凱瑟琳帶來那麼多痛苦,她要報復一下,那怕報復一小點兒也好。她仍在一個勁兒地對自己說,她要離開他,但是又感覺到,這是辦不到的事,這是辦不到的,因為她無法不把他看作自己的丈夫,凱瑟琳她愛他,這已養成習慣,無法改變。
看見丈夫,凱瑟琳的手放進衣櫥抽斗裡,彷彿是在尋找什麼東西。直到白老爺走到了她的跟前,她才衝他瞟了一眼,但是她的臉上本想做出嚴厲而堅決的表情,卻顯得慌亂而痛苦。
"Catherine。"
白老爺輕聲地、畏怯地說。他把頭縮在肩膀裡,想要裝得可憐而溫順,但是卻仍然容光煥發,精神飽滿。
凱瑟琳朝他從頭到腳迅速地瞥了一眼,見他容光煥發、精神飽滿的樣子。
"Ah, you're proud! What about me?Your annoying good temper, everyone likes and praises you so much for it, but I hate your appearance!"
凱瑟琳蒼白的、神經質的臉上,右頰的肌肉在抖動。她急急地說,話音低沉,不像是她的聲音。
"Catherine!"白老爺聲音發顫地再叫一聲。
"Get away,get away!"她望了他一眼,一邊叫嚷著,似乎這叫嚷是一種□□的疼痛引起的。
當白老爺想著妻子的時候,他還可以心平氣和,可以按照男僕的說法寄希望於總會有辦法的,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看報紙,喝咖啡。但是一當他見到凱瑟琳那張受折磨的、痛苦的臉,聽見了她這種屈從命運的、絕望的聲音,他感到喘不過氣來,有個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咽喉上,連眼睛裡都閃爍起淚水了。
"Oh my,我幹下了什麼事!Catherine,for God's sake!”
凱瑟琳砰地一聲關上櫥門,瞅了他一眼。
"Catherine,what could I say?Please forg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