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我自個都沒嘗幾個,改日再給你帶,我得走了。”
伴著悉悉索索的走路聲,在角落中咬耳朵的僕從們也散開了,就像是飄進宮城中的柳絮一般,漸漸的,就看不見蹤影了。
朝堂上的氣氛有些詭異,帶著面具的人遮住了整張臉,也未開口說話,問起,就有人答是弄傷了臉和嗓子,不便示人。
可朝臣不是瞎子。
鎮南王沈傑是一十五歲就隨著老鎮南王上戰場的武將,多年的歷練留下的痕跡可是這幾年在京中好生修養遮掩不掉的,原本高大魁梧的武將如今倒看著像是文臣,長身玉立,身量高卻是精瘦,原本的殺伐氣勢也變得溫潤。
看著不像是鎮南王,倒像是消失了半年多的前丞相。
人人都有這個想法,卻沒人敢說什麼。
因為自上朝起,顧曄澤就笑眼看著‘失而復得’的鎮南王。
詭異的很。
明明誰都看得出來顧曄澤不是一個好皇帝,可又誰都沒想過做些什麼,顧曄澤這三個字,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從一開始就固定好了所有人的思維。
......
“孤的鎮南王,孤的丞相。”
下朝後,頂著面具的人被帶到顧曄澤的書房,帝王伸長了手挑開那平平無奇的面具,露出林長風那張並不出挑卻清俊的臉,呢喃出聲。
“皆是同一人。”
顧曄澤不是什麼好人,重生多少次他也學不會什麼東西,喜歡的東西就要留在身邊,這是他那血脈中僅有的東西,林長風要是做回丞相,按著眼下的情況,他們就不會再靠的這般近,若真是那樣,倒不如死了。
“陛下,若是鎮南王歸來——”
“孤不會讓他歸來。”
挑著林長風的下巴,顧曄澤湊上去親了親,全然不在意。
“他原本就是你的替代品,孤是暈了腦子,才會把贗品放在身邊這般久,不必理會。”
可眼下,林長風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替代誰。
“......臣遵旨。”
林長風倒也不擔心沈傑,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受只要其中一個出了大問題,那麼受苦的肯定是他這個炮灰,等到他離開,顧曄澤就是把人切片下酒倒也不關他的事情了。
“來幫孤看看奏摺吧,坐到孤身邊來。”
顧曄澤的書房裡放著一張床榻,有時候懶散的帝王總是喜歡側躺著看著文書,放在從前,林長風向來是跪坐在地上幫著的,二十多年,倒也是第一次坐上這張床榻。
顧曄澤將頭枕在他腿上,微微蜷縮起身體,價值不菲的長袍也多了些褶皺,一言不發的待著,室內只有燭芯燃燒與文書翻閱的聲音。
“陛下這些日子,長進了許多。”
看了幾本,林長風這樣說著,在聽到他這句話後,原本一直繃直著身子的人倒是放鬆了許多。
許久未曾和眼下一樣,因為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閒聊,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這幾年,他與林長風越走越遠,曾經在下朝後會在身旁幫他批改文書的年輕丞相,仔細數來,也有兩三年未曾出現在這個位置邊上了。
顧曄澤猛地坐起身,雙手撐在榻上向前靠去,雙眼緊緊盯著垂眸看著文書的林長風,嘴唇蠕動了幾下,試探的說出聲來:
“林長風,你願意同孤說話了?”
“陛下又在說胡話了,鎮南王,一向是願意的。”
林長風笑得像是狡詐的狐狸,自然的將文書慢慢放下,抬手理了理顧曄澤鬢角的髮絲,眼底或許有幾分掙扎,但卻沒人看得見。
“在鎮南王歸來之前,臣會陪陛下演好這臺戲。”
“孤,不會讓他活著回來的。”
顧曄澤拽著他的手,將青年有些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側,那雙向來微眯著睥睨臺下眾人的眼睛,難得的有些霧氣。
“林長風,你要陪孤一直演下去。”
“......”這次,林長風沒有回答。
“直到孤氣數將近,哪怕到死,孤也要把你帶進孤的陵墓中。”
融化的紅燭溢位燭臺,就那麼湊巧的滴在伸長了手去放文書的林長風的手背上,刺痛,但卻也讓人清醒,林長風沒再搭理思緒飄到許多年後的帝王,只是頂著被燙紅的手背,又取了一本文書。
他不會進那所謂的皇陵。
因為,他們不可能做到同日死。
——
“沈傑,本宮倒是少見你這般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