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惡狠狠罵了一句。
“王已一錯,不可再錯。”李斯肅然正色。
“一錯再錯,長史所言何意?”
“臣思此事,也是在趙高濫殺之後,君上姑妄聽之。”
“長史有話直說。”嬴政對李斯的小心謹慎有些不快。
“誅殺郭開韓倉轉胡太后,原本堂堂正正之舉。本當在邯鄲大舉法場,將一班亂臣賊子並淫穢太后罪孽大白於天下,以法度刑殺之。不合君上拘泥於對大奸郭開一書之信,欲圖以天火讖言了結此奸。然則,密事密殺之門一開,素來難以掌控。不如依法刑殺能做到有度除奸。此為一錯。”
“再錯如何?”
“若再因此事起因而隨意處死趙高,將是再錯。”
“趙高違令濫殺,不當死?”
“縱死趙高,當依法勘審而後刑殺。君上一言殺之,如同趙政之亂也。”
“豈有此理!殺一趙高便是亂政?”嬴政冷笑。
“何謂亂政?願君上三思而後斷。”李斯說得沉重緩慢,卻堅實得不可動搖,“春秋之世,晉國屠岸賈欲殺趙盾,韓厥有言,‘妄誅謂之亂。’何謂妄誅?不經律法而一言濫殺也。趙氏立國,妄殺迭起,兵變頻出,為山東亂政之首。趙遷即位,郭開當道,諸元老欲舉兵變殺趙遷郭開,李牧龐煖從之,而趙遷郭開則同樣欲圖密殺對方;如此上下皆行濫殺,趙國密殺之風大起,先殺龐煖,再殺李牧,終致敗亡。今趙高雖是小小侍臣,卻因常隨君上而為朝野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