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東西,僅只是一個女人以及一顆脫離負罪感的心。
“他不會死的。”唐一霆先是喃喃自語,接著看向黎祥,“不會死的,是吧。”
黎祥不語,唐一霆也沒有再問。
手術室門前的燈直到天亮才熄滅,醫生走出來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
失心(二)
朦朧中剛聽到電話鈴響,接著是男人說話的聲音。白可睜開眼睛,眼前所見的都是陌生的景象。掀開被子,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真實的觸感和一絲寒冷提醒她,她現在已經完全清醒。
那麼剛剛發生的事是夢嗎?她抓了抓頭髮,走到窗邊。
窗外漆黑一片,只屋前不遠處一點火光忽明忽滅。習慣性地去摸胸前的十字架,卻只摸到自己的鎖骨,她驚慌地低下頭檢視,發現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不見了。
第一個想到的是熱拉爾,她對著火光喊:“熱拉爾,把十字架還給我。”
火光落到地上,不一會兒門被推開,熱拉爾走進來,把他特意從草地上找回來的十字架勾在手指上送到她眼前。
“想要就說句好聽的。”熱拉爾笑著說。
“你是好人。”白可說。
“就這樣?”熱拉爾縮回手指。
白可想想又說:“全世界的人都和你有一腿。”
“什麼?哈哈……”熱拉爾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容易順過氣來說,“全世界的人我幹得過來麼我。呵呵,真有你的。”
他把十字架還給了她。
剛睡了一整天,白可一點睏意都沒有,熱拉爾經歷了白天的事,心情有些複雜,本來就是睡眠有問題的人,這下更睡不著。他們弄了些東西吃,隨意聊了幾句。熱拉爾提議帶白可看日出。說著,就往山頭去了。
離日出還有些時候,他們坐在草地上靜靜等待。也許是因為睡足了,白可的心情很好,悠然地躺在地上看星星。
“我好像來過這裡。”她說。
“來過這裡,什麼時候?”熱拉爾問。
“做夢的時候。還有一路,我們肩並肩坐著,靜靜地看日落。”
“哦。”
熱拉爾敷衍地應了一聲。他揪下一根草在手裡看了看,腦中回想起剛剛那通電話的內容。黎祥在電話裡說,唐一路失血過多能搶救回來已經是奇蹟,現在還在昏迷,醒不醒得了就看他的造化了。
熱拉爾很難想象要是唐一路死了,他身邊的這個女人會怎麼樣,便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他這麼長時間都不來找你,會不會是已經死了?”
“不會,他不會死的。”白可說。
“我是說如果,他要是真的死了呢?”
“我不知道。”白可不安地坐起來。初認識唐一路時她還能說要是他死了她就回中國當尼姑,但是現在,她找不到答案。
“白可,有時人生不需要太執著,反而會害了自己。”熱拉爾像個兄長一樣告誡道,“如果有另外一種可能,為什麼不去嘗試一下呢。”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白可問:“你在說什麼?”
暗歎一聲,熱拉爾不想把話說的太明白,要是告訴她真相,怕是又會多一條人命。再想想,白可、唐一路、唐一霆,這三個都是執著得讓人頭疼的傢伙,既然白可和唐一路能夠相愛,那麼和唐一霆也是有機會的。唐一路現在隨時都有見上帝的可能,要是他真死了,說不定對白可來說,唐一霆還算個慰藉。
熱拉爾向自己承認,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對白可已經完全沒有了敵意,甚至還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說實在的,我真想試試被一個女人這麼瘋狂地愛著的感覺,”熱拉爾說,“你讓我體驗一下吧,對我說句‘我愛你’,就一句,好不好?喂,不說就算了,幹嘛拿種眼神看我。”
他抱怨幾句,失望地回過頭看天。
淺淡的光從山腳下透出,慢慢變紅,直至金黃。充滿希望的光輝再度降臨在這片草原上,目力所及,都是露珠晶瑩的閃亮。
伸了個懶腰,熱拉爾用腳尖戳了戳白可的手臂說:“走吧,你該出發了。”
“去哪?”白可問。
“去德州。”
“德州?”驚喜得從地上跳起來,白可問:“你真的放我走?不是開玩笑?”
“不是。”他邊走邊說。
“也不會耍賴?”白可跟在他身後問。
“誰耍賴了。”
“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