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邊的涎水已清晰可見。
泥地裡的少年雙瞳驟縮,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手裡緊攥著一根短粗的木棍,雖然壯實,卻只將將能扛住餓狼飛撲向他的兩隻前爪。帽簷上叮叮噹噹的小鈴鐺悉數沒入泥裡,早不聞初時清響。
——也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敢以孤棍對餓狼。
眼見他撐著木棍的手臂越來越彎,臉色越來越漲紅,姒雲瞳仁一縮,將樹枝高舉過頭頂,口中大喝“小心!”,看清餓狼後腰所在,借樹枝下落之勢,用盡全身力氣,重重一甩。
“哐啷!”
“嗚——”
餓狼吃痛,立時鬆開少年,奪路逃竄進密林,眨眼消失不見。
“你怎麼樣?”姒雲顧不上餓狼,連忙飛奔向少年,攙他起身。
少年似乎還沉浸在殊死搏鬥的惶恐裡,一雙眼瞪得渾圓,許久沒能開口說話。
借朗月清輝,姒雲得以看清他的長相和打扮,除卻氈帽四周叮叮噹噹的小鈴鐺,少年的上身穿著一件獸紋小坎肩,肩上揹著一個斜挎包。下半身圍了條獸皮縫成的短裙——明知不合時宜,姒雲腦中情不自禁浮出孫大聖的形象,一時忍俊不禁。
“多謝少俠相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少年依舊一臉懵懂,怔怔朝她望來。
姒雲這才看清,對方不僅眉眼深邃,瞳仁還是少見的淺碧色——分明是異族人。
“少俠自何處來?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我?阿姊?”
少年用磕磕絆絆的大周話連比帶劃許久,姒雲終於聽懂,他隻身來大周,是為尋找失散已久的親人,不知怎得誤闖進了圍場裡。
他本不願引人注意,躲身樹上,想等天亮再行動,卻碰巧聽見了她的呼救,迫不得已才現身。
“你阿姊是大周人?”
少年忽閃著眼睛重重頷首,而後指指她,又指向自己:“阿姊,大周!”
姒雲被他半吊子的大周話繞得頭暈:“我是你阿姊?還是你想認我當阿姊?”
“夫人!”
雞同鴨講許久,忽聽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飛掠而來,卻是深入林間的許姜終於抱著兔子去而復返。
瞧見她身前的少年,許姜黛眉一挑,立時飛奔上前,展臂將她攔在身後,而後一臉防備地瞪著來人:“夫人,他是?是人是犬?!”
“嘶!”少年雖不通大周話,也不知許姜的哪個字觸了他的逆鱗,猛地張開十指,一臉兇悍地盯住她,口中發出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