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接過幾人手裡的吃食。
近旁看熱鬧的大姑娘小媳婦也不閒著,洗碗箸,端碟盤,棚下一時人頭攢動,個個喜笑顏開。
歡聲笑語隨黍風飄至十里之外。
滿目金黃如濤,姒雲心情開闊,舉目四望時,忽見一叢蘆花映碧流。
一襲玄衣的子山站在蘆葦蕩中,面朝向田莊方向,一動不動,面沉似水。
他的身量較初見時拔高不少,長相依舊憨厚,只眸中不見半年前的澄澈與坦然,取而代之以暗淡無光,死氣沉沉。
視線相觸,姒雲錯覺他的目光如有實質,頭頂烈日化作寒意森森的針尖,掠過心口,輕輕一挑,不會傷筋動骨,卻足以讓人心如刀絞,疼得直不起身來。
子方的離去曾在許多個夜晚造訪,如藤蔓纏繞心口,愈纏愈緊,糾葛成魘。
沒能痊癒,心湖又為子山的出現漣漪四起,夢魘不管不顧捲土重來。
她堅持停留莫莊,一是為查驗秋收之事,二是為看望子山幾人。臨到跟前,才知自己還沒做好面對他幾人的準備。
——旁人眼裡再如何無所不能,終究是她把他們的兄長弄丟在了異國他鄉。
“夫人?”
見她臉色煞白,呼吸突然急促,姒洛一驚,連忙扔下齊伯齊叔幾人,奔向姒雲,“可還好?莫不是被悶著了?”
姒雲雙手緊握扶手,等心頭不適緩過一陣,長出一口氣,一邊輕拭鬢邊汗,一邊搖搖頭道:“幫我拿只燒雞來。”
“燒雞?”姒洛眨眨眼,“夫人是要?”
姒雲斂下目光:“拿來便是。”她微微一頓,又道,“你說得對,廊下是有些悶。一會我去田埂上走走,不必跟著。”
“諾。”
支開姒洛,姒雲揣起那隻熱氣騰騰的燒雞,繞後門往蘆葦蕩方向走去。
漫天蘆花如蕩,子山若無所聞,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好似只等她到來。
臨到近前,姒雲才發現,少年臉色慘白,呼吸急促,交疊在身前的雙手緊攥成拳,似乎欲言又止。
“子山?”姒雲眼裡浮出不解,連忙道,“怎麼了?可有哪裡不適?”
“夫……”
少年剛要開口,只聽窸窸窣窣一陣響,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