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詠志呆了一呆,突然想起來,這也正好啊。不是都懷疑參與當年案件的人,失蹤的離開的都是被滅口了嗎,這下來了一個失蹤者家屬,葉明仵作的死,他女兒總不能說不知道吧。 於是慎詠志便問:“葉仵作,令尊現在可在京城,他是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仵作,對於廣玉樹的死,一定是非常清楚的?” 別人還能糊弄,一個優秀的仵作,可不好糊弄。 葉彩唐沉聲道:“家父,五年前已經過世。” 慎詠志:“啊?” 葉彩唐接著道:“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父親是病逝。如今想來,那病裡說不定有什麼蹊蹺?” 那病,來的也太巧了。 六年前的案子,然後沒多久,葉明就以身體不適為原因離職,再然後,就病死了。 慎詠志將幾件事情串聯在一起想了想,也覺得這事情沒這麼簡單。 但是他之前是在葉彩唐手裡吃過虧的,唐唐大理寺卿,在一個不入流的仵作,還是個年輕姑娘手裡吃了虧,又被一幫人圍觀,難免有些意難平。 一旦意難平,心中的天平是偏向自己的師父,自然心就偏了。 慎詠志道:“葉姑娘,既然令尊就是當年負責這案子的仵作,那麼若是案件中有什麼蹊蹺,以你對令尊的瞭解。你覺得他是會公事公辦,正義直言,沒有隱瞞,恪守仵作操守。還是因為種種原因,明知屍體死的蹊蹺,卻隱瞞不說,甚至編造死因,誤導案件呢?” 慎詠志覺得自己拿捏了六扇門的軟肋。 你們氣勢洶洶跑來,正義之聲喊得那麼大,結果呢? 查來查去,就是自己。 如果廣玉樹的死因有可疑,那麼第一個發現問題的就應該是葉明,葉明為正義呼喊了嗎,沒有。 所以你作為葉明的女兒,要麼,承認自己的父親有問題。要麼,跟我一樣大義滅親,懷疑自己的父親。 一旦此案真的翻案,大理寺自然是第一個要追責的,但是葉明也脫不了干係。大家一起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慎詠志說的是實話,但是這實話不好聽。 關鍵不是好聽不好聽的問題,而是他說這話的感覺,是挑釁的,是那種我確實不好,但你也不行的語氣。 六扇門的人一聽就都不高興了。 葉彩唐的父親已經過世,如今看來,還很有可能是被害死的,你堂堂大理寺不自省,追著一個父親過世的孤女探討責任,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謝止和劉沙還冷靜一點,夏樾立刻就要翻臉。 只是他剛張嘴,葉彩唐伸手搭在他手背上。 夏樾轉頭看了葉彩唐一眼,有點擔心,微微皺眉詢問。 沒有這麼揭人傷疤的,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先和謝師爺出去轉轉,我定不讓你受這委屈。 但是葉彩唐沒有特別委屈的樣子。 葉明對葉彩唐來說,是恩人,不是親人,所以葉明有什麼事情,她是一定要管到底的。但是會為他打抱不平,不會傷心。 葉彩唐伸手製止了夏樾。 然後她非常嚴肅的跟慎詠志說:“家父過世的時候,我年紀尚小,對衙門辦案,出了冤假錯案該誰負責這種事情,不是太懂。但是道理我是懂的,如果這件案子裡,家父身為仵作,知情不報,有意隱瞞,當然是不應該的,其實,他完全有更好的選擇。” 慎詠志一時被繞進去了,脫口而出:“什麼?” 葉彩唐道:“雖然家父只是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仵作,什麼事情都要聽命上面的大人。但是一旦發現有人枉死,他完全可以捨身取義,最好是帶著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兒一起,寫血書,告御狀,然後吊死在皇城大門口,以死明志。” 慎詠志:“……” 眾人:“……” “是吧?慎大人。”葉彩唐道:“這樣的話就能引起旁人的重視,頂頭上司再有手段心機估計也壓不下去,也不能將那麼大的責任,都推到一個小小仵作身上了。至於家父一條命不足為惜。我一個從小沒孃的平民老百姓家的女孩子沒了爹,那就更無所謂了,既不會影響大理寺的名聲威嚴,也不會影響京城的繁榮昌盛,更不會影響各位大人們的前程似錦。” 葉彩唐說完,淡淡的看著慎詠志。 慎大人你說呢,是不是這樣? 都是我爹的錯,是吧? 慎詠志整個人都僵硬了,他當然知道葉彩唐伶牙俐齒,這一點在月老廟已經領教過了,但是確實沒想到,能伶牙俐齒到這種地步。 自己的爹,也敢拿出來說事。 端的就是一個我有錯我可以死,但你有錯你也要陪葬的架勢。 但慎詠志不敢點頭,這一點頭,臉都不要了。 堂堂大理寺,號稱公證嚴厲一個朝廷辦案機構,出了事,不自糾自查,往一個仵作身上找原因。 找到了又如何,葉明就算是收錢怕死,說了昧著良心的話吧,又有多少責任? 苛求一個有幼女要養的父親,無權無勢無背景,挺身而出和三品官員抗爭,這是不合理的。旁的不說,葉彩唐依然那麼窮,可見葉明沒得到什麼銀子,那會不會是受到了威脅? 你要是敢說出來,想想你的女兒會有什麼下場? 孩子是父母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