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好說。”葉彩唐實事求是:“只能說,她的死和身體裡的這個金子是有關係的,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要具體解剖看過才知道。至於這個可以致死的金器,是自己吞下去的,還是被人逼著吞下去的,這也是看不出來的。” 陳才良驚呆了,他張了張嘴:“這怎麼可能,梁玉不會自殺的。” 雖然大家不認識梁玉,不知道她在家中如何,但是梁玉生產在即,肚子裡的孩子每日都在和她互動,這種情況下,除非逼到絕境,不然一個即將為人母的人,怎麼可能自殺。 就算是自己不想活了,也要將孩子生下來再死啊。 而且看陳才良對孩子的態度,對梁玉也不可能差,怎麼不再熬一熬。熬到生了孩子,只要生了孩子,在陳家就能母憑子貴,地位穩定。 若不是自殺,那就是他殺了? 夏樾看向陳才良,若是他殺,那這就是人命官司了,而且是殺害一個即將臨盆的婦人,這該有多惡毒? 一時間陳才良的表情非常嚴肅,也非常複雜。 大家都知道他想了很多。 就算是命案,這也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 梁玉是內宅婦人,又懷著孩子,她若是被害,兇手的範圍幾乎可以想象的出來,左右不過是陳才良後院的妻妾吧。 不過也挺奇怪的,就算是想害梁玉爭寵,那也該早下手,何至於等到孩子都要生了才反應過來。 雖然說起來很殘忍,但是深宅內院,一個正房夫人想要弄死一個妾室,那真是有一百零八種方法,哪怕是老爺再寵愛,除非你每天都看在眼皮底下,要不然也沒用。 就像是婆婆和兒媳婦,婆婆想要磋磨兒媳婦太簡單了,各種理由能寫出幾十本書來。 “夏大人。”陳才良道:“此事,此事確實很意外,我今日實在是大悲大喜,現在有些轉不過來。不知能否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回去查一查究竟是怎麼回事?” 夏樾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夏樾也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 陳才良實在是擔心的太多了,六扇門就算再閒,也不會去管別人內宅的矛盾的,哪怕可能牽扯到了人命,內宅裡妻妾之爭的一條人命,可不會讓他放在心上。 夏樾點頭。 陳才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家醜不可外揚,他一點也不想這事情鬧到六扇門,鬧得人盡皆知,臉都沒了。 而且大梁京城,官員家的家裡如果鬧出醜聞的話,是會影響本人的仕途的。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後宅妻妾都不能維穩,如何能做大事? 不過樑玉的死因還是要弄清楚的,葉彩唐又折返回去。 這次就方便,最難的開膛都做了,剩下的很快。 葉彩唐無比熟練的掏出了死者的心臟和主要器官檢查,均沒有發現明顯的病變現象,然後塞回去,刷刷刷給縫上了。 面板縫合完成,然後將血跡擦一擦,換上一件新衣服,乍一看,梁玉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平靜,安穩,安詳,臉上抹了胭脂水粉,因此也看不出蒼白來。 等葉彩唐處理好了,陳才良進去看了一回。 他站在棺材邊,看著梁玉直嘆氣,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一直到嘆完了氣,這才道:“你好好走吧,孩子你別擔心。” 說完,陳才良就退到了一邊,招呼下人。 陳府的下人今天是開眼界了。 先是詐屍,然後棺生子,然後驗屍,懷疑他殺,真是一輩子的精彩都在今天經歷完了。他們看自家老爺倒是還好,看著葉彩唐站在一旁,夏樾一邊給他倒水,她一邊洗著手上的血跡,然後用帕子擦。 一邊擦,一邊面無表情的看向棺材,那真是冷酷無窮,就像是…… 葉彩唐默然丟了帕子。 雨夜屠夫豈是浪得虛名。 陳才良指揮手下將棺材重新封上,不管是害死還是自殺,都是要入土為安的。 夏樾他們就不用等著一起了,和陳才良打了招呼便先走了。 陳才良連連給夏樾作揖,也不忘感謝葉彩唐,表示等這事情處理好了,回去一定登門道謝,感謝葉彩唐的大恩大德。 葉彩唐心裡默默的算了一下,感覺妥。 救了陳家小公子的一條命呢,怎麼也得發個大點的紅包吧? 倒是陳才良看葉彩唐的眼光,說實話是有點糾結的,雖然夏樾號稱她只是會醫術罷了,但是她有些事情做的真不像是會醫術的樣子。 夏樾走後,陳才良甩甩頭,不管了,愛會什麼會什麼吧,只要記住她是夏樾的未婚妻就行,多好的一條路子,抓不住那就是自己傻。 離開陳才良,眾人繼續往回走,但是都十分唏噓。 沈星瑤隨口道:“這種有妻有妾的後院真的太可怕了,哪一天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是吧?” 沈星瑤其實是有感而發,隨便說說,也沒有特定的跟誰說。 是黃泉非常自然的應了聲:“對。” 大家都看他,沈星瑤也看他。 黃泉莫名其妙,兩手一攤:“看我幹什麼,難道不對嗎?” “對,你說的對。”夏樾第一個附和:“有情有義的,一輩子一個就夠了。那一院子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再多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