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樾道:“若是送葬的人八字不合,會如何?” 謝止道:“往小裡說,這對送葬的人和死者,都不好,還會影響死者家眷後人。往大里說,若是死者有怨鬱結於心,送葬的人又八字相剋,可能會詐屍。” 詐屍兩個字,明明那麼胡扯,但是從謝止口中說出來,又像是真的有那麼回事才行。 “如此嚴重?”夏樾道:“那豈不是會帶來鬼祟作亂,為禍鄉里?” 謝止連連點頭:“真是如此。” 夏樾嚴肅看向李武。 “這件事情,你如何解釋。你和於豔喜成婚,雙方是合了八字換了庚帖的,不會告訴我說,不知道於豔喜的生辰八字吧?還是說,知道,但是故意找了幾個八字相剋的人?” 李武想解釋,但是張了張嘴,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夏樾說的這兩種,他都不能承認。 無論承認哪一個,他都給不出理由的。 他現在隱約也猜到了夏樾的目的,夏樾要開棺。 當然他想的沒有那麼複雜,他想的是最簡單的。 現在懷疑於豔喜是被害的,只要開棺一看,不就知道人是怎麼死的了嗎? 但是不行,不能開棺。 “大人,這是有原因的。”李武支支吾吾道:“不是您說的那樣。” “那是怎麼樣?”夏樾八風不動:“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必須開棺驗屍。” 李武被逼的不行,咬牙道:“其實是,是這樣的。豔喜的生辰八字不對,她家裡記錯了。” 記錯了? 這理由真好。 “是。”李武想到了理由,於是鎮定了一些,狠狠點頭:“是記錯了,交換庚帖的時候都沒想起來。後來豔喜過世,要辦後事的時候,她家裡才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所以後來辦喪事,請的師父,都是按原先的八字來算的。” 竟然也說的過去。 夏樾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破綻。 葉彩唐道:“大人,別光聽他一個人的,去問問李仁尋,還有問問於豔喜的家人。要是記錯了,那是怎麼錯的,一定有個說法。分開問於豔喜的家人,看能不能對的上。” 孩子生辰記錯,而且就那麼巧,成親的時候都沒發現,死了反而發現了? 這錯從何來,於豔喜出生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些事情接生的穩婆和幫忙的鄰居可知? 葉彩唐這麼一說,李武的臉色頓時變了。 夏樾看他一眼,冷漠道:“去,一個個問。” 很快,眾人就分頭詢問了一圈。 李武這顯然是臨時被逼急了想出的理由,哪裡能跟大家對好口供,只要稍一詢問,就立刻穿幫。 “看起來,你們是真的要於豔喜死了也不能安眠啊。”夏樾聽著手下彙報:“好歹是你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麼就怨恨成這樣?” 李家也就罷了。 於豔喜自己的父母才叫人心驚。 先是收了一筆彩禮,把女兒嫁給可能身有隱疾,眼見著不能給她帶來幸福的李武。 又收了一筆賠償金,明知道女兒的死有很多問題,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別說是親生女兒,就是收養的,在生死麵前,也不該這麼冷漠扭曲吧。 夏樾一語定音:“開棺。” 然後夏樾看了葉彩唐一眼,葉彩唐嘆了一口氣。 爛是肯定已經開始腐爛了,但願不要炸。 葉彩唐回到房間,默默的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罩衣,口罩,手套,帽子,一切能把自己武裝的嚴嚴實實的東西,還有清涼薄荷的糖。 在準備開棺之前,夏樾還去了一趟楚家。 葉彩唐很奇怪。 “大人,你用什麼理由把楚時軒找來呢?” 總不能說,我想嚇唬你一下,你來看我挖墳剖屍吧,特別好看,來呀,你看那個心肝脾肺腎,血呼啦幾。 夏樾正色道:“當然是用你的名義約他見面。” “……”葉彩唐愣了下:“大人,你這麼直接,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楚時軒都讓兄長來要人了,難道你不該當面和他把話說清楚?”夏樾十分不爽。 “我替你約在明日中午湘喜樓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我讓劉沙去找你,就說有緊急公務。他一定會提出要幫忙或者陪你,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把人帶去挖墳現場。” 想的倒是周到。 “然後就看你自己發揮了。”夏樾道:“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雖然他知道你是仵作,但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看見是另一回事。” 他是有經驗的,他相信楚時軒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可能比他還鎮定。 葉彩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根據她以前和人相親的經驗,在聽說她是法醫的時候,相親物件都不會有太大反應,有一些還覺得不錯。這工作聽起來挺炫酷高大上,說出去倍有面兒,待遇應該也不錯。 但是,在法醫室裡看著她解剖,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刑警,吐上兩三四五回,那也是正常的。 夏樾畫風一轉:“如果……楚時軒在看完你解剖屍體,還能始終對你痴心一片。我覺得……” 葉彩唐瞪向夏樾:“覺得什麼?” 夏樾道:“我覺得我們就要換個方法了。” 葉彩唐鄭重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