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胤先動手打的人。 顧淮安在醫院處理了傷過來,說什麼都不輕饒,要走法律程式。 最後顧老太太打電話給他,他才善罷甘休。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半了。 宋恆開車送他們回去。 木寧嘀咕了一句,“五點半,民政局下班了。” “今天去不了了,那就明天吧?” 顧知胤閉著眼,窩在座椅裡,沒說話。 木寧知道他難受。 夕陽從窗外透進來,他臉色白的透明。 木寧垂眸,他手上還有血跡。 她從暗格裡拿了消毒毛巾,沾了水,想給他擦拭。 剛碰到他的手,他猛地縮了一下。 睜開眼睛,佈滿了紅血絲,夕陽落進來,像要吃人一樣,一片血紅。 木寧看到他受驚的模樣,小聲說:“你手上有血,我給你擦擦。” 顧知胤蜷縮起手指,繼續閉上了眼,“不用了。” “不是受不了一點不乾淨麼,我給你擦擦吧。” “我說不用了!” 木寧被吼住。 宋恆咳了一聲,木寧看了眼後視鏡。 宋恆衝後視鏡裡搖了搖頭。 顧知胤渾身都是冰凌利刺,像只受傷的野獸蜷縮在那裡,碰不得,也靠近不了。 連擦手這件事,還需要別人來,真他麼夠可笑。 反正他自己擦,也擦不乾淨,一個廢人而已,要什麼體面,無所謂了。 顧知胤抬起手背,搭在眼睛上,旁晚的風吹在他臉上,他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木寧看著他慘淡的側臉,嚥下情緒,坐好在自己位置上,低下頭,把毛巾一折,再一折…… 回到別墅,顧知胤沒有跟她說話,也沒有等她,讓人把他送到了臥室。 木寧啞然地站在客廳,頓了很久,還是不放心,跟了上去。 她開啟臥室的門,看見他在脫外套,“我給你洗澡吧?” 顧知胤脫衣服的動作頓住,“我自己洗。” “可是你……” “我怎麼?覺得我廢了,連澡都洗不了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可不可以安靜點,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木寧哽住,扶著門,“好。” 她輕輕把門帶上。 宋恆站在外面,有話想對她說。 “木小姐,你讓顧爺緩緩吧,他受不了的。” 宋恆說:“顧淮安上一次就去醫院羞辱過他。” “什麼?” “是啊,顧爺多能剋制的一個人,顧淮安故意激怒他,還把他暴躁發脾氣的照片拍了下來,公開到網上。” “他們是巴不得顧爺精神崩潰,最好是一蹶不振,把顧爺徹底踩到泥濘裡,這樣就不會捲土重來了。” “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何況是他,木小姐,他有時候脾氣上來,你多包容他些,他不想傷害你的。若不是心裡痛苦到壓抑不住,他不會這樣的。木小姐,你一定要多諒解他,他真的很辛苦。” “他心裡承受的,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他快承受不了了,你就讓他一個人消化一下吧。” … 木寧下樓時,傭人看見她,“小姐,你的腳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要緊,你去幫我拿藥酒過來。” 傭人扶她坐到沙發上,看見她的腳踝腫的跟蘿蔔一樣,“天哪,這麼嚴重!” “別大驚小怪,只是有點腫。” 傭人忍不住多嘴,“你跟顧先生吵架了嗎?” 回家氣氛就不對,顧先生可不會對木小姐這樣,平時都是抱在懷裡,寵到骨子裡。 今天怎麼回事? 木寧搖頭,“他心情不好。” 她指著自己的腳踝,特意叮囑,“不要告訴他。” … 浴室地板太滑了,顧知胤看不見,摔在了浴缸邊。 他面無表情的地上呆坐了一會兒,把自己弄上輪椅,摸索到床邊,爬上了床。 然後從最下面抽屜拿出一瓶藥,隨便倒了幾顆,要往嘴裡塞。 他突然頓了下,數了數,從掌心拿了三顆出來,把剩下三顆幹吞了下去。 吃晚飯的時候,傭人說:“木小姐,敲了顧先生房間的門,沒有反應,我就不好擅自進去了。” 木寧上去看他。 房間裡烏漆嘛黑,她開啟了燈,發現他脫光了衣服,就赤條條地蜷縮在被子上。 就這樣睡著了? 他一向睡眠淺,一點動靜就會驚醒他,木寧輕聲走到床邊,也沒有見他有甦醒的跡象。 被子上還有一個藥瓶,木寧拿起看了眼,安眠藥。 心裡咯噔一聲。 他是很抗拒吃這種藥的,說吃了會昏昏沉沉。 除非晚上實在疼得睡不著,他才會吃。 木寧怕他吃過量,特地數了瓶子裡有多少顆,她看了眼,鬆了口氣。 還以為他想不開。 他側趴在床上,半邊臉陷進鬆軟的被子裡。 眉心糾結成一團。 是做夢了嗎? 怎麼吃了藥,還睡得這麼不安穩。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