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兩人越來越近,巴戈遲疑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茶桌旁,並讓茶攤老闆再上了碗茶水。
老闆不明所以,但還是依照巴戈的意思,重新又去煮了一碗來。
遠處的兩個手下先前看見巴戈起身,還以為打算動身了,但見巴戈又坐了回去,才又疑惑的繼續等在那裡。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大多都是一副匆忙的樣子。
紅衣短衫青年牽著馬匹,馬背上掛著長劍,同時還掛著一定斗笠,神色淡漠,只是依著道路前行。
旁邊的紫衣少女,神色倒是有些平淡,眼睛在周圍望了望,就微微貼近了那青年。
“師哥,不如在前面歇一會,再繼續趕路吧。要去太原,莫要是到傍晚去了……”
這兩人,就是早早的從藏兵谷離開的李星雲和陸林軒師兄妹兩人了。
他們自中原南下,先是回了劍廬,再把楚地遊歷了遍,便順著中原再次北上,一路直到了晉國。
陸林軒一直都感覺漫無目的的,也不知道李星雲到底想去哪裡,到了最後,才打算到太原去。
期間他們自然是聽說了李璟的訊息,什麼秦王啊、長安啊、洛陽啊……
每一個訊息,都是從路邊百姓的口中得知的,這仿若都已經成為了飯後談資,人人都津津樂道的故事。
且李璟的身世,不知道何時也被編了出來。
說是先帝昭宗在得知社稷難安之際,特命宮內的大內高手將幼時的秦王抱出了皇宮,為的就是給李唐留一條血脈在外。
而秦王雖自幼生長於鄉野之間,但聰慧過人,憐憫百姓,知曉民艱,更是立志要滅了朱梁,為先帝及大唐報仇……
再結合關中現在給百姓的種種優惠政策,確實很符合李璟這一人設。
同樣,每次聽到一個訊息,李星雲仿若都沉默了幾分,也更是顯得要冷酷了幾分。
陸林軒現在,也不知道師哥到底在想什麼了。
而她先前關於那日李璟殺害陽叔子的各種猜想,也因為種種顧忌,一直未對李星雲說出口過。
她知道,師哥現在就是想要把這般多年承受的壓力,尋找一個目標宣洩出來。
殺父之仇已經在袁天罡的幫助下得報了,但殺師之仇,才是李星雲如今最大的刺激所在。
李璟,自然而然會首當其衝的作為李星雲的憤怒宣洩點。
…………
“老闆,兩份茶水,再拿點茶點來。”
馬兒同樣被拴在了茶攤旁邊,李星雲和陸林軒兩人尋了一張乾淨桌子,就喚了聲茶攤老闆。
這茶攤不過只是用一方油紙布支撐起來遮掩烈日風雨,也只有幾張木桌而已,茶攤內就老闆及其妻子兩人忙碌,這會行人眾多,也算是有些忙,所以老闆一邊大聲應著李璟,一邊一時也就沒來得及過來。
因此,兩人便無所事事的坐在茶桌邊,默默的觀察著路邊的行人。
但這時,李星雲微微一皺眉,偏轉過頭去,向著茶攤另一邊望過去。
陸林軒也同時的好奇望過去,但只見那邊只有一個身著男式武服的沙陀女人正默默飲茶,並無什麼奇怪的地方。
“師哥,你在看什麼。”
陸林軒有些奇怪,不解的出聲道。
李星雲皺著眉,同時也有些疑惑的收回目光。
“方才我感覺那邊有人在注視我們……應該是錯覺吧……”
陸林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再抬頭向方才那邊望過去,卻只見剛剛還坐在那裡的沙陀女人,這會已經不見了身影。
但兩人畢竟在江湖上沒什麼敵人,且又都是一路低調,也便沒再放在心上了。
至於巴戈,這會已經遠遠的離開了茶攤,並讓自己兩個手下牽著馬兒同時離去。
她現在已經篤定,這人必然不會是李璟。
若是李璟,只會在第一時間就會將整個茶攤掃視一遍,在喝茶之前,便將所有不穩定的因素解決了。
主要是,巴戈感覺到了這個青年身上不同於李璟那股成熟的氣息。
還是更顯稚嫩了些……
“都尉。”
巴戈將兩個手下喚了來,兩人自然知道巴戈有什麼吩咐,只是恭色垂首。
巴戈將手背在身後左右踱了幾步,在想了想後,才出聲道。
“你們兩人都先回去,本都尉有些要事要處理。”
兩名手下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