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宅子,不過就是我們的困居之處而已。”
一直到吃過晚膳回房過後,陸林軒腦中都一直想著師哥的這句話。
師哥明明知道這些人無非就是利用他,為何還會甘願答應那個什麼晉王。
他之前分明說過只想閒雲野鶴,閒居山野的,難道實則還是想要那個皇帝的位子?
是了,天底下的男人沒有哪個拒絕不了這個位子……這兩年經過了這般多的事,師哥變了想法也是正常的。
但那晉王存的壞心思,師哥豈不是日後都要處處受人轄制了……
陸林軒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就是久久不能入睡,這會實則也不過才剛剛過了戌時,但平時正常情況時也都是這個時間點入睡的,這會卻總是不能安下心來。
就算是住著這種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一間門房的宅子,還有上百人的僕從,陸林軒卻只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讓她完全無法安心下來。
良久過後,她終於從床榻上披了一件外套起身,身著一件素色的貼身汗衫,也不點燈,就走到了窗戶前邊。
她和李星雲的房間隔了一個小院,傳過去只需要走過一道拱門,就是相通了。且陸林軒的院子中還有兩個婢女服飾,每日的衣食安排都是完全不用她操心的。
在劍廬的時候,李星雲沉淪那陣子,就是陸林軒給她師哥做的飯。但到了這裡,這些好似都不在與她有關係,每日除了在院中散步,發呆,練劍,就再無他事可做。
也就是這種沉悶,讓她愈加感覺壓抑。
這裡就像是監牢,讓自己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且師哥雖然還是師哥,但現在好似更加沉默了些,自己不問,他都不會主動提及這方面的事情。
陸林軒將窗戶用短杆撐起,讓皎潔的月光灑進來,只看見房外院中的青石板上,已經鋪滿了一層淡泊的月色,寂靜無聲。
師哥?
但就在陸林軒撐開窗戶的一瞬間,只見院中的小石桌邊,正正安靜的坐了一個人,讓本無心理準備的她突然被駭了一下。
好在這人的身形很是熟悉,雖然坐在那裡默然不語,又看不清面容,但陸林軒還是安心下來。
“師哥,你在我房外幹什麼,有什麼事嗎……”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將單薄的外套緊了緊,還是披在身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出房門的時候,她還看了看旁邊的耳房,有些擔心那兩個服飾她的婢女醒過來。
按照師哥所說,那兩個小妮子雖然看起來年紀尚小,但極有可能鬼點子心眼極多,有些時候有必要防範一下她們。
但好在隔壁安安靜靜,毫無動靜。
“師哥,你有什麼事嗎。”
陸林軒的聲音下意識壓低了些,緊張的向兩側張望了一下,她下意識以為李星雲這麼晚來找她會是要商量什麼要事。
“按照這個輩分來,我倒是還要喚你一聲師姐了。”
這時候,陸林軒才看見坐在石桌旁的那道身影動了動,然後就傳來一道溫潤略顯低沉的聲音。
和李星雲的聲音完全不同!
陸林軒這也才看清了,這人的身形雖然和李星雲大為相似,但要比李星雲稍稍高了些許,且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圍繞在他周圍。
不是師哥……只能是……
陸林軒的神色驟然一變,心底裡下意識的就開始警惕起來。
她雖然認為李璟殺害師傅陽叔子這件事,其間或許多有蹊蹺,但對師傅動手的,確確實實就是李璟。
怎麼說,他都是和自己對立的。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你且放鬆……晚上涼,莫要冷了身子。”
李璟看出來陸林軒對自己的警惕感,才淡笑著站起身,讓自己看起來沒有方才那般神秘。
陸林軒下意識的向著旁邊的院子看了一眼,然後才後退了兩步。
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李璟合適,心底裡對他的仇恨感其實也沒有那般多,而且說實話除了師傅這件事,她和師哥與李璟之間的衝突,都是他們引起的,李璟並沒有主動挑起過。
就像是冥冥中有一隻手,要將她和師哥專門撥動到李璟的對面一般。
“你……為何會在這裡。”
李璟也未曾想到陸林軒只穿一件貼身的汗衫就出來了,雖然她還披了一件外衫,但終究男女有別,何況他們的關係還屬於對立,於是稍稍側了側身,讓自己的視線避開陸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