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膽兒在殷梟小腿皮下,發現了一把小鑰匙。這鑰匙和常見的黃銅橫開鎖鑰匙不同,這把鑰匙很小,像西洋玩意兒,但也不像一般的西洋鎖的鑰匙。這鑰匙呈圓柱形,圓柱中空,裡面嵌著一個六稜形內芯,實在看不出是幹什麼用的。 韓大膽兒覺得,這鑰匙可能是重要線索,所以留了個心眼,並沒把鑰匙交給梅本事,而是私自藏了起來,準備拿去給老白小猶太看看,說不定能查出是幹什麼用的。 案子結了,梅本事帶著結案卷宗,和韓大膽兒、範統一起離開小西關監獄。出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短短十多個鐘頭,發生了太多變故,仨人都是精疲力盡。韓大膽兒是累的,那二位是嚇的,這二位除了吃飯拍馬屁別的本事沒有,昨天犯人暴動幸虧有韓大膽兒在,要不倆人直接就原地歸位了。 梅本事和範統也是沒心沒肺的玩意兒,剛從小西關出來就餓了,四處張望,想找總廳派來送他們那輛小轎車,那哪兒找去,總廳的司機還能在這等你一宿?被窩裡不比這舒服,人家早回家夢周公去了。 韓大膽兒昨中午那頓酸沙紫蟹,就讓梅本事和範統攪和得沒吃痛快,昨天下午到現在又什麼都沒吃,剛才忙著破案審訊,倒不覺得,這時候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梅本事和範統昨天倒是足吃足喝,但到了現在也餓了,仨人就想找地方吃東西。離著老城裡不遠,老城裡南門外有個賣餛飩的大老李,餛飩做得地道,可他專做夜宵,這時候也早收攤兒了。幸好天快亮了,西門外賣早點的煎餅果子攤兒已經出了,仨人趕緊攤了幾套煎餅。 範統左手一套右手一套,兩面開弓還不耽誤說話,就問起,那第二起兇案,王金山心臟被挖了,也是順氣窗扔出去了麼?可在氣窗外卻沒找到。 韓大膽兒就隨口說,可能是被同屋的陸小藝吃了,其實他也是亂猜的,監獄裡好幾個三陽教內奸,指不定被誰扔哪了呢!範統聽完卻一陣噁心,加上昨天聞的血腥味,當時就覺得連嘴裡的煎餅都齁腥氣的,連煎餅也沒心思吃了。 梅本事吃著煎餅還給那倆人畫大餅呢,說什麼案子報上去,上峰獎賞一到,這倆人不免升官發財,到時候由他做東,到先得月飯莊擺上兩桌。先得月掌灶的高恭祥,是義和成大廚怪物劉四的高徒,手藝那可不賴歹,尤其拿手的“雪衣油蓋”,用的就是掐窩紫蟹……他說得怎麼來怎麼去,怎麼搗鼓怎麼做,就像他真會做賽的,把個沒出息的範統,饞得直流哈喇子。 韓大膽兒對梅本事的為人,那可有所耳聞,他是狗掀門簾子,全憑嘴對付。跟他一起辦事真叫,大伯子背兄弟媳婦——受累還不落好兒,到了領功的時候,就不是他了,功勞非讓他一個人給佔了不可。 其實韓大膽兒興趣是破案緝兇,鋤奸拿賊,所以什麼功不功勞他倒不在乎。反正之前被所長搶劫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都習慣了,不過他這回可猜錯了,萬料不到,這監獄的案子報上去沒幾天,一紙提升調令就下到了三所裡。 韓大膽兒這回是二踢腳上天——高升了!被連升三級,級別和三所所長平級,還被調到了天津警察廳偵緝科,在梅本事手下,專門負責刑偵破案,緝兇拿賊。 怎麼回事兒呢,要是放著別人,梅本事這次一準兒是獨佔功勞。 可一來韓大膽兒是高寶生找來的,他和高寶生又是發小,要真把功勞都佔了,高寶生就別做人了,高寶生那暴脾氣指定饒不了他,還不得找上門,把他們家砸了! 二來這次案子能破,韓大膽兒功勞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梅本事不報上去,監獄長那邊也得上報,最後還得落得自己裡外不是人,與其監獄長報,那還不如來個順水人情自己報呢。 最重要的一點是,梅本事看出韓大膽兒是個人才,緝兇破案是把好手,這次梅本事被派下去當專員,破了案得到了提升,在偵緝科專管刑偵,這手底下要沒有倆能人,就日本船滿丸(完)了。 梅本事這人,人緣不怎麼地,找不到什麼人願意在他手下幹,這韓大膽兒就愛破案,又不愛搶功,正是人才難得,所以就把韓大膽兒也報了功,當然功勞指定是在梅本事之下,不能搶了他的頭功。 韓大膽兒高升了,最生氣的還是李禿子,可沒辦法啊!現在韓大膽兒成了警察廳的領導,和三所所長都平級了,李禿子只能暗氣暗憋,夾起尾巴做人了。 韓大膽兒得了幾天假,放完假就要到總廳上班。眼看這兩天快到他舅舅生日了,他老孃讓他買點東西,去北運河邊的虎莊,看看他舅舅。誰成想,韓大膽兒這一去,卻碰上件詭異奇事——“詐屍”! 所謂詐屍,也叫屍變,就是人死後,屍首再動起來。傳說人死後遺體停靈七日,謂之頭七。頭七之內,如果有野貓半夜跳到遺體上,碰巧這時候在打雷閃電,靈前的長明燈就會即刻熄滅,屍首則會竄躍而起撲擊活人,這就是詐屍。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