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婧兮一雙大而黑的眼睛,靜時顯露出沉思和熱情,此刻卻閃爍著最兇惡的憎恨的表情。 長長的羽睫掩去了眼底的一絲厭惡,抬眸時,所有情緒消失的乾乾淨淨。 她推開擋在她身前的君九彧和一眾人,一身清冷的站在窗前,透過窗稜看向漆黑的夜下,一個身著袈裟,赤著腳的男子。 男子身上的袈裟在夜風下發出咧咧聲響,一雙赤足像是如履平地一般走在漫天黃沙中。 一顆光頭在夜色下泛著點點亮光,漆黑的眼眸像是嗜人的野獸,唯有透過窗稜看向裡面的尹婧兮時,眼底少了一絲戾氣,多了一抹柔和。 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在電光火石間碰撞,彷彿透過虛空把兩人拉回曾經的一幕幕。 那一幕幕像是慢鏡頭一般,在兩人的腦海中回放,曾經那些小細節,那些忽略掉的細節,在慢動作的回放下,更加清晰的印在腦海裡。 尹婧兮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劃過,她輕聲呢喃了一句,“師父。” 亦師亦父。 他是她的師父,帶她進入特戰大門的師父,她在現代的時候,能有一身的本事都是眼前之人的功勞。 當時,他被他們所有人稱為魔鬼教練,不死閻王。 因為他的戰績,至今無人能破。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聲不響的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組織派出了大量精銳去尋找,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直至到她任務死去的那一刻,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曾經一直以為,他做了逃兵,他放棄了他們,如今,看到那一幕幕,她終於知道,他也有他的使命。 而她的穿越,也有眼前之人的手筆。 這個世界到底面臨了多麼巨大的危險,才讓他和住持一起要把她從現代給拉過來。 不惜在現代讓她死亡,然後用妖皇的空間力量把她送來這裡。 就是這段時間遇到的那些狗逼嗎? 是因為他們那神出鬼沒的手段嗎? 可是,這些,眼前的這位,她曾經的師父應該也會啊? 為什麼一定要是她呢? 這是尹婧兮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包括她在現代無意中得到的那個臂環,都有住持的手筆。 “師父?” 眾人聽到尹婧兮的稱呼,都不解的看向外面的那個其貌不揚的男子。 難道王妃(皇嬸),在寧遠侯府後院關了那麼長時間,再出來時那麼強,都是因為這個師父的原因? 那麼這些年,王妃(皇嬸)一直都在韜光養晦? 聽到尹婧兮的稱呼,不死頭陀笑了,男子會心的笑容如同一杯熱茶,溫暖而親切。 他的笑不張揚,卻猶如春天的陽光,使人心生歡喜。 “兮兮,好久不見。請原諒師父當初的不辭而別,不是不想和你道別,而是當時的師父也是身不由己。” 尹婧兮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傷感,她從那緩慢回放的記憶中,已經窺探出當初他離開的原因。 他也是被這時空的天道給召喚過來的,他的本身就在這個時空,而現代的他是他分裂出來的一道魂魄,完成了使命,自然要回歸這裡。 尹婧兮抬眸,透過他的眼睛,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個對他無微不至的男人,兩人相視而笑。 離別帶來的傷痛和怨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小月亮有眼力見的開啟艙門,發出歡快的聲音,“歡迎師公的帶來,呱唧呱唧。” 墨白第一個鼓起掌來,其餘人看到後,也學著墨白的樣子,鼓掌歡迎不死頭陀的到來。 不死頭陀大踏步的走來,眼眸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君九彧,挑挑眉道,“這是老頭子我那徒女婿?” “見過師父。”君九彧眼神深邃而堅定,整個人透露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言語間對不死頭陀多了一絲尊敬。 “師父,他是墨銀皇朝的戰王。”尹婧兮拉著不死頭陀道。 “墨銀皇朝啊……”不死頭陀的語氣中彷彿多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尹婧兮若有所思,從他的神情中稍稍窺探一二,看來,問題真的出在墨銀皇朝。 不然,師父不會迫不及待的回來。 而她也不會來到這個時代。 是那些沒有臉的傀儡?還是背後之人違背天理的手段? 或者兩者皆是? 這些都是一個謎,但她這一趟漠北之行可不能白來。 西陵給她製造麻煩,她得回報以同樣的禮物給他們。 這樣才叫禮尚往來。 她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啊! “師父,先別管墨銀皇朝了,我這次來可是來殺人看戲的,您要不要留下來一起看看?”尹婧兮俏皮的眨眨眼,換了一個話題。 不死頭陀聽了尹婧兮的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呀,小滑頭,還是和原來一般調皮。” 君錦洛嘴角微微抽了抽,哎嘛,真是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殺人叫調皮?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 這語言的藝術和魅力,真不是他一個顯眼包能懂的! “那你到底看不看嗎?”尹婧兮拉著他的袖子,嘴角微微嘟起,一副撒嬌的小模樣。 也許,唯有在他的面前,她才能回到那最初小女孩的模樣吧! 不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