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開在晉公公的帶領下,終於在御書房見到了一身黃袍的皇帝。 皇帝的手中拿著一本奏摺,這是御史剛遞交上來的,意在彈劾右相那離經叛道的言語和那令人髮指的手段。 右相府的事情,皇城已經傳出不少的風言風語。 皇帝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訊息。 更是不齒穆開的做法。 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呀! 穆夫人出身名門,父親更是寧國侯,連他這個皇帝都要給他三分顏面,作為女婿的穆開,簡直就是在打寧國侯的臉。 寧國侯是穆開一手好牌中,最大的一張王牌。 如今,直接把自己的王牌推給了戰王妃。 蠢,愚蠢至極。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穆開顫抖著身子,彎腰屈膝行禮。 冷汗一滴一滴的從額前劃過。 他以為皇帝會阻止他的行禮,說什麼,他女兒是皇帝的貴妃,也算是他的丈人。 皇帝也會給三分薄面。 沒有,皇帝不僅沒有阻止他的行禮,也沒有出聲立馬讓他起來。 他只是專注的看著手中的奏摺,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在他的面前,還跪著一個人。 下面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令穆開的神態極度的痛苦,眼色森然,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 皇帝彷彿這時候才回過神,發現眼前之人一般。 漆黑的眼眸閃了閃,“哎呀,穆相怎麼跪著呢?晉德海,你怎麼沒提醒朕呢?” 晉公公伸手輕輕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臉,彎腰請罪道,“請陛下恕罪,是老奴的錯。” 說著趕緊去拉快要癱軟在地上的穆開。 穆開低垂著眼眸,掩去眼底的恨和怒,順著晉公公的手慢慢爬了起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皇帝冷眼目視,心中早就樂開了花,這高傲的老匹夫,如今也有這麼狼狽的一面,嘖嘖! 嘴上卻裝作關心的問道,“穆相,你這是怎麼搞的,臉色那麼難看?” “既然身體抱恙,有什麼事,可以稍後再議。” 聽到這話的穆開連忙急切的打斷了皇帝的提議,他認真的說道,“臣無事,臣能堅持的。” “陛下,臣想單獨和您談談。” 皇帝的目光銳利森冷,目光中多了一抹探究之意,嘴角微微揚了揚,手一揮。 晉公公得到示意,悄然退了出去,貼心的關上御書房的門。 皇帝的銳眼掃過穆開那蒼白的臉,淡淡的道,“穆相現在可以說了。” 穆開的眼神中充滿著銳利的光芒,如同獵豹一般,緊盯著獵物,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攻擊。 “陛下,臣就開門見山了,老臣擔心戰王妃這人是個異數,戰王雖然廢了,但戰王府有了戰王妃,說不得要起別的心思,陛下不得不防啊!” 穆開知道,皇帝對戰王這個弟弟,一直以來都是忌憚的,恨不能讓他死。 曾經墨銀皇朝需要戰王來平定外亂。 如今,外亂已平,戰王已廢,那麼就該徹底把他釘死,讓他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尹婧兮就是那個異數。 不論從哪方面來講,穆開都要除掉她。 這樣他才能安心。 “哦?”皇帝漆黑的眼眸沉了沉,“那依穆相之意該當如何呢?” 他的雙眼如鷹一般銳利,光華內斂,似乎能看透人內心深處的秘密,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穆開眼眸垂了垂,眼底閃過一抹惡毒,他悄然說道,“臣這裡有一味毒藥,沾之即死,只要給戰王吃下去……” “只要戰王一死,陛下可下令讓戰王妃陪葬。” “這樣即解決了陛下的心腹大患,也讓陛下從此再也不用掣肘於戰王妃,豈不兩全其美?” 穆開的心中忍不住得意,只要皇帝出手,那戰王絕不能活過明天。 還能把自己摘出去! 只要戰王一死,戰王妃陪葬,這皇城還有誰能和他抵抗? 到時候皇帝毒發身亡,他就假意支援二皇子上位,到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整個皇朝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到時候和皇帝有什麼區別? 失去了男人的雄風又這樣? 他依舊是這個皇朝的王! 然而他在心裡還沒高興完,皇帝的一句話讓他怔愣當場。 “朕覺得戰王和戰王妃挺不錯的,墨銀皇朝能有他們,是皇朝的榮幸!” “穆相該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遭了報應可就來不及了!” 皇帝的眼神如同銳利的劍,直指穆開的內心。 這一瞬,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顱,沒有勇氣與之對視。 “臣……” “穆相,退下吧!朕乏了。” 皇帝下了逐客令,穆開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他硬扛著身體的不適也要來一趟皇宮,無非就是想要找皇帝當同謀,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但他忘了,帝王更在乎自己的生命。 就算被尹婧兮掣肘又怎樣? 人家一沒要他的權,二沒要他的位置,三沒要他的命,他幹嘛要和自己的命過不去? 幹嘛要和自己的權勢過不去? 穆開無奈只能慢慢退了出去。 身上黏膩的讓他想要做嘔,他何曾經受過這些? 望著彷彿看不到盡頭的宮門,他眼底陰沉沉的。 晉公公在他的身後道,“穆相慢走!”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