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狠狠一皺眉,他沒想到尹婧兮輕描淡寫間,就決定了寧遠侯滿門的生死。 他也曾聽說過,寧遠侯府上下對尹婧兮那是連一個丫頭都比不上,看著她瘦弱的身子,皇帝想,這是受了多大苦多大罪,才能這般毫無波瀾的說出這番話? 但在經歷了中毒和毒發後,皇帝的性子越發的陰沉,他忽然有些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未經她人苦,莫勸她人善,你經她的苦,未必有她善。 尹婧兮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淡淡的道,“我雖然恨他們,但還沒到濫殺無辜的地步,你看看後就明白我這麼做,一點都不過分。” 晉公公彎腰接過尹婧兮遞過來的宣紙,然後拿給了皇帝。 皇帝深深的看了眼尹婧兮,然後接過晉公公遞過來的紙看了起來,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記錄了很多關於寧遠侯的訊息。 他越看後背越是發涼,這寧遠侯藏的真深,亦是很大膽,他都開始向軍營伸手了,還在想著法子把他的女兒嫁與太子。 這是想幹什麼? 這是想要他的女兒入主東宮,然後生下一兒半女,挾天子以令諸侯嗎? 還是他想借著太子這憨憨的手,手握重權,然後幫助前朝復國? 這一刻皇帝想的無比的多,看向尹婧兮的目光也是越發的複雜。 你說她殺人如麻吧,她殺的也是該殺之人。 你說她心狠手辣吧,被她拉下馬的都是朝堂的蛀蟲。 這一刻,他有些看不明白她的所作所為。 你說她想要爭一爭這皇權吧! 那她完全不用救他,憑藉她的手段和能力,完全可以讓戰王上位。 可是都沒有。 這就讓皇帝有些琢磨不透了。 尹婧兮不耐的一巴掌再次拍在皇帝的腦瓜子上,“想好了沒有,眼珠子轉轉轉的,你又在想什麼餿主意?要是再敢打我們戰王府的主意,我一刀送你見閻王。” 皇帝在這位置這麼長時間,什麼人沒見過? 這一刻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尹婧兮根本沒想殺他,包括他那位皇弟,他們也沒想要他的皇位,他們才是真心想要這個國家好的人。 哎……他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以為什麼人都想要他屁股底下這張椅子。 皇帝不雅的翻個白眼,“別沒大沒小,叫我皇兄。” 尹婧兮整個人蚌埠住了,這皇帝又抽什麼瘋? “你不會想要讓我喊你一聲,然後你就可以找到藉口殺我了?” 皇帝:什麼亂七八糟,他有這麼暴躁嗎? 他無力的揮揮手,“朕同意了,你跪安吧!” “跪安個屁。” 皇帝再次被賞了個糖炒栗子,忍不住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的道,“弟媳趕緊回去看看我那好弟弟吧!” “這還差不多,小樣,別輕易嗝屁了,在我沒讓你死前你死了,我會給你鞭屍的。”尹婧兮揮了揮手道,“樨潯,走吧!” 陸川和景萬山低垂著頭顱,使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聽到這番話,會不會被陛下給砍頭了? 皇帝看著還杵在那裡的兩人道,“陸愛卿和景愛卿,你倆還有事?” “沒事。”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那就跪安吧!” “是。” 兩人一溜煙的退出皇帝的寢宮,看著外面的夕陽,他們忽然覺得,這世間的風景,唯有活著才能欣賞啊! 戰王府。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君九彧,在一片恍惚中,漸漸甦醒,感受到平穩的心跳,恍如隔世。 他盯著頭頂那方寸之地,意識慢慢從朦朧間恢復了過來,他轉頭看了看周圍。 聲音沙啞的喊道,“水。” 影風從暗處現身,看到甦醒的君九彧,紅了眼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道,“主子,您終於醒了。” “是屬下們保護不力,害得主子受了大罪。” 影風‘嘚嘚嘚’的說了很多。 君九彧環視一圈也沒見到尹婧兮的身影,漆黑的眼眸中醞釀著風暴,難道她趁他昏迷的時候離開了? 難道她真的不要他這個累贅了? 他的身體他知道,他這破敗的身體經歷這一遭,應該更加虛弱了,她離開也是情有可原。 他情緒低落的閉了閉眼,遮住滿眼的陰鷙和心裡洶湧上來的殺意。 “王妃呢?” 影風一個哆嗦,他終於感覺到君九彧的不對勁了,趕緊安撫道,“主子,您不用擔心,王妃娘娘沒有離開。” “昨晚那麼兇險,都靠王妃娘娘,不然……” “今日三朝回門,王妃娘娘回侯府了,後來陛下毒發,又被請進宮了,相信很快就回來了。” 影風把知道的訊息,一字不拉的和君九彧解釋了一遍,這才周遭那凍死人的氣氛,猶如春暖花開一般,瞬間回暖了。 他忍不住鬆了口氣,心裡默默的道,“王妃娘娘,您趕緊回來吧!屬下做不到啊!” 另一邊。 皇后寢宮。 皇后坐在窗稜前,看著滿園春色,容顏上卻像是覆蓋著一層冰霜。 “好,好的很,這是變相的給戰王一個助力啊!” “我兒不能坐擁這天下,難道那半身不遂的戰王能嗎?”皇后忍不住氣的破口大罵。 陳嬤嬤趕緊上前道,“娘娘啊,今非昔比,可不能這般說,戰王妃風頭正盛,聽那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