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髒了算什麼,首飾歪了怕什麼,行為舉止不貞靜了又何妨。反正是寧王妃帶她們玩的,她們這叫——客隨主便。即便家裡的長輩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這世間對女子要求得太多,束縛得太緊,難得舒活一天,小姑娘們都放開了自我,展露了天性。不過,這寧王府的蔬果暖房,也被她們禍禍得不輕。像馮素兒這樣不客氣的,竟然連蔬菜也摘了兩籃子呢!
顧夜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提醒大姑娘、小媳婦們:“時間不早了,是時候展露你們的才藝了。走,我帶你們去換身衣裳,咱們回東跨院。”
這些閨秀和年輕少夫人們,意猶未盡啊。顧夜翻了個白眼,再放任你們下去,我這暖房估計只能剩下暖房了!
等閨秀們重新出現在水榭的花廳內時,各府的夫人們發現自家閨女(兒媳婦)都換了身衣服。本來嘛,前來赴宴就怕途中有個意外,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帶一身衣服備用。
大多數時候,這身衣服都是怎麼帶來怎麼帶回去的。可是今日……好像每個去後花園的小姑娘,都換了身行頭。夫人們互相交換個眼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看著自家女兒臉蛋紅撲撲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猜想著應該不是壞事。大多數夫人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繼續跟容和長公主和身邊的其他夫人聊著先前的話題。
不過,這大多數夫人不包括朝陽長公主。她見小女兒眼睛裡閃著星星,笑意禁不住流露出來,還不時跟身邊的閨秀聊上幾句。在她的印象中,小女兒從來沒這麼鮮活過。
李菡娘是朝陽長公主三十多歲才得的寶貝閨女,在別人的眼中算是老來得女了。她最小的哥哥,也比她大十來歲。對於這個女兒,她一向偏愛。
小時候,女兒養得胖嘟嘟的,性子乖巧害羞,很是惹人憐愛。可長到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她帶著參加宴會,女兒被幾個熊孩子諷刺是“肥豬”“壯熊”。
李菡娘本來就內向,自打那次哭著回家後,就再也不願意出門了。朝陽長公主氣得跑到那幾家,打砸教訓了一通,還因此被皇上罰禁足半年呢。
李菡娘此時正值豆蔻年華,可體態卻越來越豐滿。她為了瘦下來,餓得都昏過去了,依然沒有什麼效果。小姑娘甚至起了輕生的念頭,好容易才救回來。
如果不是為了女兒,朝陽長公主才不願意求到從小的死對頭面前呢。幸好她放下了身段,小神醫也有兩把刷子。在藥物、飲食和運動三重作用下,女兒一個月竟瘦了十幾斤,腰身都細了一圈呢。
今日,朝陽長公主好說歹說,才說動了小女兒。還特地拜託錦暉的閨女,多多關照一下她,就怕好容易才答應來參加聚會的女兒,再被別人的口舌傷害。
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印象裡小女兒好像從未這麼開心過。朝陽長公主拉著女兒的手,問道:“跟小姐妹們玩得怎麼樣?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李菡娘嘴角含著笑意,細聲細氣地小聲道:“表嫂先帶我們去賞了梅花。娘,你有沒有見過一人多高的映雪珍珠梅?表嫂家梅林裡有兩株呢!”
“一人多高的映雪珍珠?菡兒莫不是看錯了吧?”朝陽長公主笑盈盈地看著女兒。映雪珍珠梅那麼難養活,別說一人多高,就是有三尺高都是絕世的珍品。女兒恐怕是把普通的白梅,看成了映雪珍珠了。
坐在朝陽長公主附近的一品夫人們,都笑吟吟地看著李菡娘,顯然也是不信的。
“女兒沒看錯!”李菡娘漲紅了臉,眼睛裡開始匯聚著溼潤。她撅著嘴巴回頭對丫鬟九兒道,“我摘的那枝映雪梅呢,拿出來給娘看看。映雪珍珠是我最喜歡的梅花,怎麼會認錯?”
九兒趕緊把那枝依然嬌豔的映雪梅,遞給自家姑娘。李菡娘道:“娘,您看清楚些,色如珍珠,形如滾珠,香遠益清……不是映雪珍珠是什麼?”
朝陽長公主接過梅枝細細看了看,驚訝地道:“還真是映雪珍珠梅呢……你們也太不懂事了,這麼珍貴的梅樹,都被你們給禍禍了。”
尤其是看到有五六位小姑娘,手中都拿著珍珠梅跟長輩炫耀,朝陽長公主心疼得無以復加:“你們不會把寧王府的映雪梅給摘禿了吧?經過這一浩劫,這株珍珠梅算是廢了!”
“才不會呢!女兒都說了,那兩株映雪梅一人多高呢,上面枝繁花茂,我們摘的只是其中小小一部分而已。何況,表嫂說了,她這兩株是改良品種,好養活呢!”
李菡娘把梅枝放到鼻子下輕輕嗅了嗅。她把這個帶回去插瓶,等快要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