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刀指著這婆子,又怒瞪了牛眼,不耐煩地問道:“麻利的!說,多麼銀子!老孃看你就是賣孩子的貨色!別跟老孃裝清高!老孃還要去喂蠶,快說,你要多少銀子?”
那婆子生怕要多了,要給孟婆抽大嘴巴,訥訥地道:“十一年的糧食,總歸要給個十一兩銀子吧!”
孟婆更凶神惡煞地猛拍了桌子,痛斥道:“你這是敲竹槓!欺負我們家小姐家大業大,訛我家小姐銀子!她一個孩子,吃的比貓還少,往前吃得更少!長到十一歲,吃穿加在一起,統共也用不了二兩銀子!遑論你這惡婆娘,把這孩子當成丫鬟使喚!買丫鬟難道不要錢嗎?可老孃不在乎你要的這點銀子!老孃我這裡,有瀟瀟小姐給我買四周宅子做蠶房的些許銀子,你家這院子,統共也不值五十兩銀子,老孃給你一百兩,拿著銀子趕緊滾蛋,老孃要把這買下來做蠶房!多的五十兩銀子,就當老孃贖那孩子的!老孃告訴你!不是買!休得用銀子辱沒一個孩子!快快搬家,今天就搬!老孃告訴你,小糯米遇見貴人了,以後,勢必比公主高貴!卻不准你們再來糾纏小糯米!”
那婆子聽得本十分錯愕,不明白孟婆嫌她敲竹槓,又何以不在乎她敲竹槓,反而多給了她四十來兩銀子,琢磨了一剎那,才明白這意思就是我討厭你的心思,但是,我不在乎那幾個臭錢!再一想,多給四十來兩銀子啊,等於是平白多賺了一套宅子!不由得心花怒放,雞皮老臉都笑開了花!
諂媚地笑著,給孟婆去倒茶,要孟婆稍候,這事得家裡的男丁寫了文書才算數,得等她兒子回來。
孟婆冷笑著說,這事好辦!我先回蠶房裡頭去忙,等你那混蛋兒子回來,隔著牆喊我一聲就好了!
只過了半個時辰,小糯米的那重男輕女至極的混賬爹爹,就回來了。那婆子因為要發財,特意換了好茶,隔著牆喊孟婆。而我,早已帶著小糯米回我的小竹屋裡,給她洗澡換新衣服吃好吃的了。
惡人還需惡人磨!現在,走路都能使地面微顫的孟婆,就很有氣勢,笑眯眯地神擋屠神,偏不走原來她撞穿的牆洞,故意把整面牆都推倒了,反正,這宅子馬上就屬於我們,要給她做蠶房,牆早晚要拆,不如現在推倒有氣勢。小糯米的奶奶經歷過一次威懾了,是以還從容,臉上很是諂媚。
但她那兒子和兒媳,猝然一驚,被嚇地往後一跳,生怕被斷牆砸到,她那寶貝孫子,再次被嚇得嚎啕大哭,簡直就像是見到土匪又殺回自己家了。小糯米那後孃,雖然極擅長與街坊鄰居罵架,比如因為自己家的雞被偷了,就能很潑婦地罵上好幾天,詛咒偷雞的街坊吃了那雞腸穿肚爛、生孩子沒闢眼、老婆偷漢子等等,一向是罵遍街坊無敵手,面對凶神惡煞的孟婆,也不由得極膽怯。
孟婆笑眯眯地瞥了小糯米那瘦猴般,一百個打不過她一個的老子,嘚瑟地哂笑道:“老弟,來了!”
小糯米那重男輕女至極的混賬老子,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被孟婆的氣勢逼迫,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只得囁喏著含糊地應了一聲,看到孟婆靠近,生怕捱打,不由自主地瑟縮,微微抬了手想隨時護頭,好讓自己少受一些傷害。卻見到孟婆懶得教訓他,事物纏身,沒功夫跟他囉嗦,催他趕緊簽署文書。心中大慰,連忙戰戰兢兢地簽署了,感激地拿了孟婆給的銀子,帶著全家溜掉了。
孟婆辦完事回來,文書共兩份,不是買賣小糯米的文書,而是小糯米父親與小糯米斷絕關係的文書,以及買賣房屋宅院的文書,後者是變相補償。我們不想小糯米被買賣,用銅臭侮辱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