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很大的一個幸福就是,你無論做什麼,身邊人都積極響應,我一面輕撫瑤琴,一面輕聲吟誦: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可我實在是個學渣,不知道這首曲子不叫《綠竹猗猗》,而是叫做《淇奧》,是讚美意中人形象,抒發心中愛慕的。這首曲子,幸運女神曾彈唱給自己的師傅聽。詩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在第十一世修成正果前,她一如既往、無怨無悔、痴迷執著地永遠思無邪地愛慕師傅。
小白大多數的時候不是直男,但間歇性地會很直男。這時候,隱身的他實在是個治學嚴謹的師傅。
有道是:“曲有誤,周郎顧!”影子暗衛小白,本倚在月亮門前看窗外的杏花發呆,卻聽出來十七八處細微的錯誤!琴技這東西,永無止境,只要有提升的空間,還沒有盡善盡美,就可以說處處都是錯誤。他這位治學嚴謹的師傅,可以給你挑出來指正,你改正後反覆認真練習,就能提升。
小白這時周郎附體,一一給我指正了,並且,本著嚴師的準則,說,羊咩咩,罰你每天練習一百遍,否則,就不准你吃飯!我蹙著眉,抬頭張大了嘴,能怎麼辦?只能照辦!我習慣了被他教導。
屋裡屋外的毛茸茸的小雞、小鴨、小鵝們,全都鼓掌雀躍說好,一遍遍地聽得痴迷,絲毫不厭倦。
幸運女神這時候,正隱身去隔壁看小檸檬。我只是暫時替她照顧轉世歷劫的小檸檬,只能勉強說是小檸檬名義上暫時的主人,總計,也只能做四百多年。而她,才是小檸檬真正的主人,足有四百多萬年了,與小檸檬的感情不是我所能相比的。仙緣大會結束後,小檸檬,當然是毫不遲疑、迫不及待地回崑崙大世界,找它真正的主人,此外,在崑崙結界,它有更多的小夥伴—法寶之靈。
幸運女神的實力,僅次於墟神,隱身來看她的靈寵,當然不是我和小白能夠感覺到的。後來,幸運女神說起這件事,嘆息說,哎,一個人愚鈍也就罷了,兩個人都愚鈍,觸及真相,勢必會很遲!
中午,我出了竹屋,喂小雞、小鴨、小鵝,正巧聽到隔壁的小女孩在捱打,打她的是她奶奶,我住的是後宅最深處的花園裡,離她家很近聽得很清楚。那位奶奶我是知道的,一向重男輕女,就盼著兒媳婦能給其生個大胖孫子。結果,天不遂這老婆子之願,她第一個兒媳婦頭三年生了兩個,全是女孩。這可惡的老婆子就給她那兒媳婦氣受,每天只給她很少的飯吃,甚至,有時不准她吃飯,罵她是沒用的東西,淨生一些不值錢的貨色,怎麼有臉吃飯,吃飯是浪費糧食,她不如拿去餵雞餵鴨餵狗。天那!這老婆子自己也是女子,這麼貶低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議,不可理喻!
據說,到了第四年,她那兒媳婦又生了一胎,結果還是女孩!可把那惡婆子氣壞了,不僅更給她那兒媳婦氣受,還常常不準其吃飯,說是糟蹋糧食,甚至虐打兒媳婦,常把兒媳婦身上捏得青一塊紫一塊。直到兒媳婦又懷了孕,這老婆子燒香拜菩薩,心虔誠得很,快要把寺廟的門檻踏破了。
這老婆子想,總該不會那麼倒黴,這回一定是個男孩子,對她那兒媳婦又好了些,讓其安心養胎。
哪曾想,她那兒媳婦憑藉懷胎,好過了十個月,生下來,又是個女孩!這惡婆子和她那混賬兒子氣發瘋了,把剛出生,嚎啕大哭的女嬰,再次溺死在尿盆裡!可憐那剛分娩的孩子的母親,不知要有多心疼。第二天,這惡婆子就唆使兒子把剛剛分娩的兒媳婦休了,說是沒用的東西,耽誤他家傳宗接代,女子被休回孃親,是奇恥大辱,在孃家會很不受待見,她那兒媳婦抱了大女兒,也就是現在正在捱打的小糯米親了又親,趁著不識字的丈夫出門找人寫休書,哭著服耗子藥自盡了!
這惡婆子惱怒至極,大罵晦氣。因為,沒把這個掃把星打發回孃家,死在她家就是她家的人,她家得負責埋。為了省錢給兒子儘快娶個能生養的,這惡婆子指揮兒子,用草蓆裹了,草草埋掉了。
我與瀟瀟買下這座大宅子,才知道平日裡慈眉善目,與人和善的那老太太,居然如此孽障、可惡!
小糯米因為第一個孩子,這老婆子當初為安慰自己,也為勉勵兒媳婦,常說第一胎是女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