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作仙風道骨的老神仙,牽著小饕變的水牛路過,和藹、隨意地也坐在小朱八八所在的大樹下歇腳乘涼,聽衣衫襤褸的小朱八八繼續吹牛,小朱八八絲毫不在意我這過路歇腳的牽牛人,繼續吹。
只見這小傢伙,陶醉地閉著眼睛,髒兮兮、乾瘦瘦的小手,做持大餅狀,不住吞嚥口水,很進入狀態道:“咱當了皇上,晚上不要扛著金鋤頭鋤地了,也吃大餅!左一口大餅,右一口大餅,大蒜管夠!左邊吃一口,武將的頭頭,應該叫做天下兵馬大元帥,立馬給咱抹上辣醬!右邊吃一口,文臣的頭頭,叫做宰相,也很有眼力勁,立即給咱抹上豆醬!咱吃得那叫一個滿足!最後,直打飽嗝!噎住了!還是人家宰相是讀書人,見識多,立馬給咱倒上二兩香油,給咱滋溜喝了送食!”
我在一旁,看聽得忍俊不禁,捧腹大笑!如果口中有飯,勢必要噴飯!這小朱八八太是個人才,太有理想了!金鋤頭鋤地?文武大臣的領袖,就是專門給他吃大餅時抹醬的?飯後還有二兩香油?
同樣是笑,有些人的笑,會讓人覺得很沒禮貌、很反感,但我現在變的是仙風道骨的老神仙模樣,路過這裡也在樹蔭下歇腳,算是小朱八八司空見慣的鄉里鄉親,笑得也很親切、和藹、正常……
我撫著用障眼法變出來的半尺長白鬍須說:“小娃娃,接著說,老夫最喜歡你這樣有志氣的孩子!”
小朱八八睜眼看了我一看,決意不向我這個鄉里鄉親收聽書費,將我視若空氣,閉了眼睛接著吹。
他那六個小夥伴,分作兩列坐在他面前,當真好像是朝堂上的文武兩列大臣,也都像是給他抹醬的那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和宰相,看他一個勁地就著兩種醬料和蒜頭吃大餅,最後,喝了二兩香油!
一個個饞得不住直流口水,瞪大眼頻繁地使勁吞嚥,卻還是來不及,全都飛流直下三千尺,把髒兮兮、乾瘦瘦的小腳丫子都差點淹了!終於,都按捺不住了,急切地問說:“重八哥,香油是什麼味道啊?”“重八哥,你快給俺講講唄!俺長這麼大,都沒喝過香油呢!也想知道香油什麼味!”
聞言,我不由得嘆息搖頭,這裡,時值元朝末年,苛捐雜稅繁多,百姓苦不堪言,他們種糧食,卻常常吃不上細糧,一天兩頓飯,中午才能吃乾的,也只能是菜糰子或秕子粥,都是些缺少澱粉,沒有粘性,烙不成餅子的粗糧。說白了,就是帶一點點澱粉的五穀雜糧的皮,比餵雞的麩皮好一些,但遠不如餵馬用的黑豆。有人要說,菜糰子不就成型了,是糰子嗎?那種東西,剛剛,我與香香、小魔鏡吃了,必須要用手兜著吃,不然,一碰就掉渣子。他們晚飯後因為不用幹活,只能喝極稀的稀飯,常常餓得睡不著覺,睡著了又常常餓醒,人都沒得吃,老鼠更幾乎餓死決跡了。
小朱八八,和聽他吹牛解饞的小孩子們,無不面黃肌瘦,滿臉菜色,想來,都只是遠遠地見過地主家也很珍惜的香油,甚至,只是聽說過。虧得小朱八八能吹,讓別的孩子在想象中接近了香油。
我本以為小朱八八會很大方,立時分享給他的小夥伴喝香油的感受。畢竟,元朝的苛捐雜稅雖然多如牛毛,只要是人能想的出來的科目,都要收稅,除了法定的幾十種苛捐雜稅,法外雜稅也是名目繁雜,甚至,百姓下聘的聘禮也要收稅,正式娶了還要收,過節要收“過節錢”,幹活有“常例錢”,打官司要“公事錢”,哪怕你在家不出去平白無故也要錢,說是“散花錢”,也是令人醉了!甚至,淮河一代的鴨子多產雙黃蛋,比普通的鴨蛋多一個蛋黃,也是要收稅的!可見,元朝的貴族,是何等貪婪,百姓們被剝削壓榨地活不下去,自然要揭竿而起,這就叫做官逼民反。
日後,小朱八八不造反,簡直就說不通了!但,小朱八八他現在吹牛不用上稅,把想象中喝香油的滋味,分享給食不果腹、沒嘗過香油的小夥伴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他應該不會太過吝嗇的。
簡直令我醉了!小朱八八一怔,向後瑟縮了一下,好似別人要搶他什麼東西,他得藏在懷中保護。
那六名小孩子,全都被他饞壞了,難得有機會,不花錢也能知道香油的味道,紛紛軟磨硬泡求他。
小朱八八故作為難道:“那可不行!香油的味道,不是什麼人都能知道的!”看到小夥伴滿臉失望之色,小朱八八眸中閃掠出一絲狡黠,又連忙嘻嘻笑道:“除非,你們給我叩頭,叫我聲皇上!”
這倒沒有任何侮辱別人,或者賺人便宜的意思,小孩子想法單純,這就是他們常玩的過家家遊戲。
我洛洛在天虞仙山上幼